第185章 承戟夜宴
第185章 承戟夜宴 (第1/3页)
摄政王在主位落座。
侍从奉酒上前,他抬手接过,目光从三名皇嗣身上掠过,最后落在顾长渊、黎照川与谢无眠三人身上。
“诸位远来,今日便是我戟皇古国的客人。”
“明日祖境开启,无论最后结果如何,今夜这杯酒,古国都该敬诸位。”
酒盏举起。
顾长渊三人也各自举杯。
摄政王饮下一口,待众人将杯盏放回案上,才继续道:
“诸位既是他们亲自请来的,想来入境以前,该谈的都已经谈过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向三名皇嗣,笑道:
“他们既敢以皇嗣之名开口,便该担得起自己许下的话。”
“祖境事了,诸位应得之物,自会一分不少。”
姬崇烈、姬明鸾与姬玄戈一同应声。
“是。”
席间的气氛稍稍缓和。
下一刻,摄政王却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——”
这一声落下,几名仍端着酒盏的人动作皆是一顿。
“古皇帝兵沉寂数代,今朝重新择主,所系的不是一人一时的得失,而是我戟皇古国往后数百年的国运。”
摄政王坐在主位上,神情依旧平静,接下来的话却说得极直。
“诸位既要与他们一同入境,本王总要先亲眼看看。”
“看看本王这几个侄儿侄女,究竟为自己请回了怎样的人。”
“事关古国,还请诸位见谅。”
席间众人心中微凛。
前一刻还在举杯敬客,下一刻便要亲眼验一验三人的锋芒。
没有借宴席切磋之名遮掩,也没有更多委婉试探。
这位代掌古国三年的摄政王,行事的确如传闻一般,始终带着军中统帅的干脆。
众人尚在思索,他已经移开目光,望向点将场另一端。
“定山。”
声音不高,却清楚传遍整座点将场。
阵前,一名中年将领迈步而出。
他身形高大,面容方正,眉骨间留着一道斜斜旧疤。黑甲之外披着暗红披风,行走时甲叶轻响,腰背始终挺直。
右拳重重落于胸前。
砰!
“末将在!”
皇戟五军统领,周定山。
摄政王朝祖营深处抬了抬手。
“让第五军出来。”
周定山一把摘下腰间帅印。
“末将领命!”
他转身举印,声音沿九座旗台传入祖营深处。
“第五军——”
“出营!”
轰!
正北方的玄铁营门向两侧开启。
最先传来的不是呼喝,而是一片沉重整齐的甲叶摩擦声。
一列列黑甲自营门后踏出,肩头暗金戟纹在灯火下连成一线。
一万人的脚步由远及近。
最终汇作同一道落地声。
咚!
万人同时止步。
青黑石面随之一震。
第五军不驻一城,常年往返四境,也是摄政王早年亲自带过的旧部。
五军之中,他们未必人人境界最高,却经历过最多的边关战事,与摄政王留在军阵中的兵道最为契合。
周定山立于阵前,帅印向下一压。
“立阵!”
铮——
一万甲士同时举兵。
万道兵鸣汇作一声,暗金气血自军阵上方升起,沿着地底阵纹向前奔涌。
居中的几面古旗骤然绷直。
一道高大的军身,也在万人气血之间缓缓显现。
他身披暗金王服,双肩宽阔,面容比主位上的摄政王年轻许多。眉眼间没有代掌古国三年后养出的沉静,只剩从边关杀伐中磨出的锋锐。
右手之中,握着一杆半截旧戟。
断口斑驳,戟身之上还留着干涸多年的暗红血痕。
顾长渊看见那杆断戟时,想起了昨日旧军街中老人讲过的故事。
撤军令已经下达。
那名年轻将领却独自折返险地,将被困的伤卒重新带回关内。
人回来了。
手中的战戟,只剩下半截。
轰!
暗金气血彻底汇入军身。
一股法相威压随之升起,越过一层层万人兵势,最后停在法相中期。
只凭第五军一万人,便已演化出一尊法相中期的主将军相。
摄政王看了一眼。
“还不够。”
周定山再次举起帅印。
“其余四军——”
“归阵!”
轰!轰!轰!轰!
剩余四座营门同时开启。
更为浩大的脚步声从祖营四方传来,四支万人军阵迅速进入阵位,与第五军的兵势连成一体。
五军聚齐。
五万甲士手中的刀、枪、剑、戈、弓、盾同时抬起,万千兵势沿着九座旗台向中央汇聚,尽数涌入那道高大军身。
周定山抬头。
“王爷,开几旗?”
摄政王重新端起酒盏。
“九旗全开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嗡——
九面暗金古旗同时展开。
旗面迎风绷直,九道兵光从高空垂落,五万人的气血、杀意与兵势随之沸腾,沿着一道道阵纹不断涌入主将军相。
那股威压再次向上拔高。
法相中期……
法相后期……
法相圆满!
轰!
军相彻底凝实。
暗金王服在五万兵势中猎猎翻卷,手中的半截旧戟缓缓抬起,仅是向前踏出半步,整座点将场便随之重重一震。
直到此刻,原本神态尚显随意的几人才真正凝视起来。
黎照川放下酒盏,沉静目光落在那尊法相圆满军相身上。
谢无眠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,也淡去了几分。
法相圆满并不足以让他们不敢出手。
真正令人心生郑重的,是它身后的五万甲士,以及仍在不断向军相输送力量的九面古旗。
顾长渊望着五军之间彼此交错的阵纹。
姬玄戈在一旁低声解释道:
“国与国之间交战,圣域与帝关大多不会轻易下场。”
“一旦那个层次越境,争的便不再是一城一地。稍有不慎,整座古国都会被拖进去。”
“所以真正撑起边关战场的,往往是法相与天门。”
顾长渊轻轻颔首。
一国军府,自然不可能让每一名甲士都踏入法相、天门。道宫与神台,才是各军数量最为庞大的中坚。
可当万人同阵、气血相连,再由军旗与主将统御,原本分散的力量便能被推到远高于自身的层次。
“以军为势,以将为相。”
姬玄戈望向五军中央的高大军身。
“主将不在阵中,军阵便会以他留在其中的法相、兵道与临敌判断,重新演化出一尊主将军相。”
“这才是古国真正用于国战的力量。”
顾长渊没有再问。
类似的合阵之法,他幼时在族中也见过。只是各方传承不同,阵法所走的道路也各不相同。
有的凝聚战兵,有的演化守护神形,而戟皇古国则将五万军势归于一人,重新演化主将法相。
摄政王看向三名同行者。
“今夜,便以皇戟五军,为三位迎锋。”
酒盏轻抬。
“请。”
……
席间安静片刻。
黎照川看了一眼另外两人,率先起身。
“既然无人先来,那便由我先试一试。”
青赤长衣自席间掠过。
他落入点将场中,向主位略一抱拳。
“得罪。”
话音落下,一座青赤神台自他身后升起。
青焰贴着台身安静燃烧,赤火则沿神台不断向上攀升。两种截然不同的神火没有彼此吞噬,反而渐渐归于同一种律动。
黎照川立在两色火光之间,眉眼始终沉静。
他抬手向前。
轰!
青赤神火贴着青黑石面奔涌而出,顷刻化作一道不断拔高的火潮,正面撞向五军大阵。
主将军相手中的半截旧戟随之横起。
暗金军势如墙压落。
火潮从中央凹陷,大片焰光向两侧翻卷,却始终没有溃散。
黎照川双脚未动,向前伸出的手掌又向下压了一寸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