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落定
第189章 落定 (第1/3页)
山坪之上。
短暂的安静以后,黎照川与谢无眠同时看向了顾长渊。
——不是我最强的是肉身。
——是打到现在,你们只逼得我用了肉身。
方才那句话还停在耳边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这一次。
谁都没有再说什么。
既然如此,多说无益。
下一刻。
两股气息同时爆发。
轰——!
大片灰白魂雾从谢无眠脚下骤然升起,不再是一缕一缕向外散开,而是如一片倒卷而起的魂海,顷刻铺过半边山坪。
一道苍白身影从雾中走出。
紧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。
不过数息,数十道与谢无眠一模一样的身影已经立在顾长渊四周。真身、魂影、虚像彼此交错,就连魂力气息都在不断交换,远远望去,仿佛整个山坪都被拖进了另一重灰白世界。
万魂错界。
而另一边。
黎照川手中长刀也在这一刻彻底亮起。
青赤两色神火沿着刀锋冲天而上,没有向四周扩散,而是在头顶不断向内收束、挤压。
数丈。
两丈。
一丈。
火轮越来越小。
气息却越来越重。
到了最后,已经再看不见翻卷的火舌,只剩一道道青赤神纹沿着轮缘高速流转,如一轮真正悬在皇道山巅的大日。
周围黑岩迅速泛红。
空气都被烧得扭曲。
两名神台圆满。
一个万魂成界。
一个神火化日。
到了这一刻,谁都看得出来——
两个人已经没有再留后手。
山坪另一侧。
姬玄戈抬起头。
姬崇烈也握紧了重戟。
便是刚准备继续向皇道主元靠近的姬明鸾,都在这一刻侧过了脸。
可所有翻涌的神火与魂雾中央。
顾长渊没有动。
山风从正面而来。
一袭银白长衣向后轻轻扬起,半束墨发随风而动。
少年只是站在那里。
双手仍旧负在身后。
没有兵。
没有神台显化。
也没有任何惊人的异象。
只是抬着一双清亮的眼睛,看着眼前已经彻底铺开的两股力量。
一边声势滔天。
一边白衣未动。
那种反差,反而让整座山坪莫名安静了一瞬。
黎照川眼神一沉。
下一刻。
一步踏下!
轰——!
头顶青赤大日轰然前压。
与此同时,谢无眠四周数十道魂影同时消失。
再次出现时,已经从四面八方将顾长渊彻底围住。
前后左右。
甚至头顶。
真假难辨的魂力在极短时间里不断交换,数十道攻势几乎同时向中央落下。
灰白魂界封死退路。
青赤大日镇压正面。
两股力量顷刻吞没顾长渊所在的位置。
外围众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凝住。
下一瞬。
顾长渊终于动了。
不是退。
也不是取兵。
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伸出。
五指握紧。
抬眼。
出拳。
就是这样简单的一拳。
轰——!!!
巨响炸开的刹那,最先破碎的不是青赤大日。
而是魂影。
顾长渊正前方数道苍白身影几乎没有任何停顿,便被迎面而来的拳势同时震碎。
紧接着。
十道。
二十道。
整片万魂错界像是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从中央生生轰穿,灰白魂雾向两侧疯狂倒卷,真假混杂的魂影一层接着一层崩灭。
谢无眠真正的身影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中。
可那一拳还没有停。
拳势穿过崩散魂雾。
正面撞上青赤大日!
黎照川瞳孔骤缩。
咔。
第一声碎响出现。
紧接着。
整轮火日表面裂纹骤然蔓延。
一道。
十道。
百道!
只是一瞬。
那轮凝聚了黎照川几乎全部神火的青赤大日,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顾长渊拳锋再向前半寸。
轰——!
青赤大日彻底炸开!
神火冲天。
魂雾倒卷。
青、赤、灰、白四种力量在整片山巅同时炸散,恐怖余波沿着地面横扫出去,大片黑岩接连崩裂。
黎照川整个人向后退出十余丈。
谢无眠也在崩散的魂雾中连退数步。
然后。
整座皇道山巅。
彻底静了。
姬崇烈刚刚抬起的重戟停在半空。
姬玄戈没有向前。
外围几名负责承运的姬氏皇族甚至忘了收束身侧皇运。
就连姬明鸾。
脚步都停了那么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那片尚未完全散尽的火光与魂雾中央。
山风穿过其中。
白衣重新显露。
顾长渊依旧站在原地。
脚步没退。
身形没动。
刚刚打出那一拳的右手已经重新放下。
随后。
又负回了身后。
两手空空。
……
黎照川没有说话。
谢无眠同样沉默。
两个人隔着不断落下的火星与魂雾,再一次看向彼此。
这一次。
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种近乎荒谬的东西。
他们弱吗?
当然不弱。
能够真正站到一洲年轻一代最前面的,本就没有几个庸人。
更何况两人在神台境时,都曾真正越过一个完整大境斩杀法相。
还不是那些才刚刚踏入法相境的人。
这样的战绩。
放在哪一洲,都足以被称作天骄。
可现在呢?
两个神台圆满。
真正把压在最深处的手段一起拿了出来。
面对一个神台后期。
结果对方连兵都没有取。
只出了一拳。
谢无眠望着顾长渊,第一次感觉自己过去很多年建立起来的某些认知,像是被方才那一拳一起打出了裂缝。
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,控制不住地从心里冒了出来。
难道……
中州真的比其他几洲强这么多?
有那么一瞬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。
自己在北寒见过的那些所谓绝代天骄。
包括他自己。
如果真正放进中州最顶尖的那一批人里。
又算什么?
可这个念头只停留了片刻。
谢无眠便慢慢皱起了眉。
不对。
他见过的中州年轻一代并不少。
中州再强。
也不可能人人都是顾长渊。
所以真正出问题的。
从来都不是他们对中州的判断。
而是——
他们从一开始,就拿错了衡量顾长渊的尺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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