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阿宁曾复活过

    第326章 阿宁曾复活过 (第3/3页)

夜挣扎的红痕。

    可她会替他理衣服,会嫌他挡路,会把汤推到他面前,让他趁热喝。

    他伸手,试着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
    阿宁没有躲。

    他这才慢慢握住。

    “你不怪我了?”

    阿宁低头看了看被他攥住的手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说:

    “汤要凉了。”

    陈道远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拉开椅子坐下,端起碗,才喝了一口,眼泪便掉进汤里。

    阿宁抽出帕子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又哭。”

    他赶紧擦掉,摇头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汤有点烫。”

    阿宁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陈道远喝得很慢。

    每喝一口,都要抬头看她一眼。见她也拿起筷子,夹了菜送进嘴里,他紧绷了一夜的肩背,终于一点点松下来。

    她肯吃饭了。

    也肯同他说话了。

    陈道远放下碗,伸手越过桌面,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孩子的命,我会想办法赎罪。”

    阿宁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却正急着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该我还的,我还。该我受的,我受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。”

    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,眼里还带着失而复得的湿意。

    “阿宁,你只要好好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别再吓我了。”

    阿宁看着他。

    没有抽手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吹进来,将桌边的帕子掀起一角。

    她伸手压住,随后替他把空碗拿过去,又添了半碗汤。

    “再喝一点。”

    陈道远看着她,终于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像直到这一刻,才敢相信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。

    他起身帮她拿碗,阿宁嫌他碍事,将人推回椅子上。他也不恼,只坐在那里看着她,目光随着她在屋里来回移动。

    昨天还哭着求他放自己去死的人,今天正替他收拾衣裳。

    昨夜那场争执,没有人再提。

    阿宁把外衣搭到他臂弯,叮嘱他晚些回来也别走夜路。

    陈道远应了一声,却又将衣服放下。

    “今天不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事就去忙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要紧事。”

    他握住她的手,笑着说:

    “陪你。”

    阿宁也笑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日,陈道远果真没再出过远门。

    阿宁做饭,他在灶边添柴;阿宁收拾屋子,他便跟在后面,抢着接过稍重些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偶尔嫌他碍事,伸手推他。

    他也笑。

    夜里惊醒时,他仍会先去探她的鼻息。阿宁被碰醒了,便拉住他的手,放回被子里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直到第六夜,陈道远终于没有再醒。

    第七日,天刚亮。

    阿宁拿着他的外衣,替他整理翻折的领口。陈道远低着头,任她摆弄,嘴边还带着笑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三下叩门声,不轻不重,隔着院子传进来。

    阿宁收回手。

    “我去开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。”

    陈道远接过外衣,搭在臂弯,走到门前抽开门闩。

    晨光沿着门缝照进来。

    陈道衡站在石阶下。

    陈道远脸上的笑停了。

    “堂兄?”

    陈道衡没有立即应声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陈道远,落向屋内。

    阿宁已经跟了出来,见到来人,笑着将门又拉开一些。

    “堂兄来了。吃过没有?锅里还热着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伸手去接丈夫臂弯里的外衣。

    陈道衡看着她的手,又看向她的脸。

    阿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轻轻摸了一下脸颊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陈道远向旁边挪了一步,挡住了半扇门。

    “有事,我们出去说。”

    陈道衡终于看向他。

    随后,将垂在身侧的右手抬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把完整的因果尺,横在晨光里。

    尺首【因】。

    尺尾【果】。

    首尾之间,没有那道贯穿尺身的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