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毁
第329章 毁 (第3/3页)
周围,呻吟声断断续续响起。
方才挤满院子的邪术师,已经没有几个还能站着。
陈道远顾不上擦,翻身去看屋门。
“阿宁……”
门后的衣角动了。
她还在。
陈道远撑着地的手臂,这才骤然一软。
翻涌的尘土里,两截尺分别落下。
尺首钉进深坑左侧。
尺尾砸在断墙下面。
【因】
【果】
首尾相隔数丈。
中间再没有那道贯通的金纹。
阿宁扶着门框,想往外走,被尚未落尽的碎瓦挡住。
“阿远,你怎么样?”
陈道远听见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像从前那样告诉她,没事。
却没能说出来。
近处,那半截尺静静躺在泥里。
断口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。
陈道远伸手,将它往自己这边拖了拖。
拖到半途,手停住了。
半截。
他看着空出来的另一端,手指沿着断口摸过去,像还想找到本该连在那里的东西。
没有了。
是他亲手断的。
阿宁又叫了他一声。
陈道远慢慢将那半截尺放回地上。
他没有再看阿宁,也没有看陆长生和白庭生。
只是将沾血的双手收回来,低头抵住自己的额头。
过了很久。
压在指间的声音才漏出来。
“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院门外,那道拖行的血迹已经干了。
没有人回来应他。
广场上,陈不凡手里的尺首骤然一震。
他握得更紧。
旧影中的那道断口,与他手中这一道,严丝合缝。
乔小满看着书页,嘴唇动了一下。
这次,连骂都没骂出来。
拓影向后翻去。
碎砖变成泥土。
院墙变成深挖的地基。
时间从旧纸上掠过,几处原本毫不相邻的地方,先后出现在同一片命景里。
学院的旧楼。
恒泰地下。
人民广场尚未封闭的深坑。
尺首【因】,被压进恒泰的旧阵中。
一根根灰线从不同方向汇来,穿过尺身,再出去时,已经错开原本的来路。
尺尾【果】,则沉向人民广场更深处。
层层土石落下。
后来修起的中控机房,盖在它上方。
再往上,才是那座日夜喷水的池子。
旧影中,陆长生将三处位置连在一起。
“学院养债。”
指尖移向恒泰。
“这里藏因。”
最后,落在人民广场。
“这里转果。”
白庭生站在图旁,腕上缠着厚厚的布。
陆长生看向他。
“因记错了,果落错了。”
“他们就算查到其中一处,也得重新去找另外两处。”
图上的三条线,缓缓合拢。
广场上,罗天成托着定山盘的手骤然收紧。
他们一路追过的地方,在这一刻全部接上。
学院里积下的命债,经过恒泰遮蔽了来处,最后被送到人民广场,推给那些被填进果位的人。
两截断尺。
一截错记因。
一截错落果。
旧影缓缓散去。
喷泉的水声重新响起。
陈不凡仍握着尺首。
掌心的血沿着纱布边缘渗下来,滴在那道已经存在二十多年的断口旁。
白庭生坐在椅中,抬眼看他。
“现在懂了吗?”
陈不凡没有回答。
“你们陈家的尺。”
白庭生的目光落在他手上。
“不是断在外人手里。”
陈不凡忽然转过尺锋。
“离开门口!”
林晚晴还没来得及转头,耳机里已经传来罗天成的低喝。
“地底——”
话音被一声巨响截断。
北侧防空洞的铁门猛地向外鼓起,连同门框一起砸上台阶。
西门石槽崩裂,罗天成双手压盘,脚下仍被拖出两道深痕。
南侧尚未拔出的封煞钉齐齐倒飞。
东门外,青阳老道刚刚收稳的护魂符骤然向外撑开,老人抬掌按住符角,整条衣袖被震得炸裂。
四道轰鸣,在同一瞬间撞过广场。
喷泉中的水柱被震散。
白庭生坐在落下的水雾里,连衣角都没动。
四门,同时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