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找回来了

    第333章 找回来了 (第3/3页)

    负责管控的警员立即后退,将镜头对准碑面。

    一道裂缝从地下爬上来,穿过碑座,停在白庭生名字下方。

    族谱上的【卒】字,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
    可那道墨迹仍在往回聚。

    旧碑、祭文、死亡记录。

    二十多年间无数次跪拜,无数次念诵,留下的灰线从四面八方牵过来,要把那个字重新缝上。

    广场上,《天命录》才模糊下去的【已死】,竟又浓了一分。

    张守元看见了。

    老人没有再去翻档案,也没有再解释。

    他将手掌按在胸前。

    按住那簇将熄的火。

    “龙虎山,张守元。”

    白庭生骤然抬手。

    所有黑索同时绷紧!

    青阳老道面前的符光裂开一道口子,黑索穿过,擦着他的脖颈卷向张守元。

    青阳向侧面踏了一步,抬臂夹住。

    袖口瞬间被绞碎。

    他闷哼一声,肩膀向下一沉,却把那道黑索死死扣在了腋下。

    “接着说!”

    张守元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这一生。”

    他胸前的火猛地一亮。

    老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,随之褪尽。

    “只拿命,发这一次誓。”

    嘉城祖坟上,灰雾翻涌。

    雾中传出一声敲门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碑面上,那道正在弥合的裂缝骤然停住。

    白庭生的左手离开了石沿。

    陈不凡面前的压力,忽然一空。

    他没有迟疑,拔尺转身,直切张守元右侧!

    白庭生的手,恰好出现在那里。

    五指伸开,距离那最后一点符火,只剩一掌。

    尺锋迎面压下。

    白庭生手背上,皮肉绽开。

    他没有退,手指仍往前探。

    陈不凡向前压住尺身,掌心的血从【因】字上漫过,一根刚刚接回的灰线骤然收紧,拖得白庭生右肩向后一错。

    那只手,终于停下。

    陈不凡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当年,你从背后下手。”

    他握尺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

    “今天,过我。”

    两人身后,张守元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镜头里,老人已经站不稳了。

    可那张嘴一字一字,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我证明。”

    胸前最后一点符火,烧过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白庭生——”

    白庭生猛地挣了一下。

    尺下血光溅开。

    “没死!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嘉城,墓碑上的裂缝从下到上,豁然贯通!

    那道维持了二十二年的死名,从名字中央被劈开。两半碑石向外倾倒,砸断供台,香灰与碎石一同腾起。

    族谱上的墨迹,再也没能合拢。

    属于白庭生的那个【卒】字,从第一笔开始崩散。

    白家保存的谱本、旧祭文、碑记,同一处名字之后,接连出现了无法弥合的断痕。

    雾中那只看不见的手,没能再敲下第二声。

    祖坟与村中门户之间的灰线,随着碑石倒下,齐齐绷断。

    夜雾从门缝、窗沿、院墙根下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那些被惊动的村民仍缩在屋里,死死盯着自家门板。

    门外,再没有人问名。

    也再没有第二下敲门。

    广场上,《天命录》猛地展开。

    【白庭生】

    三个字下方,那个被无数记录反复压实的判定,终于裂开。

    【已死】

    墨迹散去。

    纸面上,一点不剩。

    刚才还通向空墓的灰线,尽数调转。

    它们越过墓碑残影,接上白庭生的手、肩、胸口,接上他此刻踩在广场上的影子。

    陈不凡手中的尺首,骤然一沉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再被推退。

    沉下去的,是白庭生的手腕。

    那些被死人名挡在外面的旧因,终于找到了人。

    白庭生眼角,一道皱纹缓缓陷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体内残存的灰气迅速涌向那里。

    那道纹没有动。

    更多灰气补上。

    仍旧没有动。

    白庭生抬起手,指腹从眼角慢慢擦过。

    皱纹还在。

    二十多年里,他第一次没能把这点衰老抹掉。

    他看向张守元。

    老人胸前,最后一点灰烬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张守元的膝盖忽然弯了。

    青阳老道猛地挣开已经失去冲力的黑索,回身接住他。两个人一同跪倒,膝盖撞在碎砖上,发出一声重响。

    “张道长!”

    老人垂下的手,碰到了地面。

    指尖沾着灰。

    青阳一把托住他的后颈,还没来得及再喊,袖口忽然被攥住。

    很紧。

    张守元睁着眼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青阳,也没有看胸前烧空的衣襟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那截终于指向白庭生的尺首上。

    灰线没有再往墓里退。

    那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死人,终于被钉在了自己的名字下面。

    张守元喉间滚出一口血。

    他咽不下去,便任由血流出来,撑着青阳的手臂,硬将上身抬起。

    “陈不凡!”

    这一声,几乎撕破了喉咙。

    “现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