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谢小山

    第347章 谢小山 (第2/3页)

  “他教好多遍,我还是记不住。有一回他问我,怎么别人都会了,就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他想继续说,嘴唇却抖得连不成一句。

    陈不凡站在原处,等他缓过来。

    谢小山重新低头。

    看见了背面的那几行字。

    他夜里怕黑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师父全都知道。

    连他怕被嫌弃、一直不肯说的话,也知道。

    少年终于弯下腰,抱着那封信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已经尽量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可每喘一口气,喉咙便像被什么堵住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。怀里的包袱滑到肩侧,他也顾不上扶,只把信举高了一点,怕弄皱,怕淋湿。

    “我还没学会……”

    他哭得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“他教的东西,我还没学会。”

    站在后面的师伯走近一步,手抬起来,最后只是轻轻搭在他背上。

    陈不凡接住快要滑落的包袱。

    乔小满转过身,抬起伞,将几个人都往里面拢了拢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“以后会好的”。

    山道上,只剩少年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谢小山才慢慢直起身。

    他看着手里被攥出褶皱的信,连忙用掌根一点点抹平。

    陈不凡帮他把纸沿原来的折痕折好,放回信封,再装进透明袋。

    “收好。”

    谢小山点头,将它塞回衣襟最里面。

    陈不凡把包袱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跟着可以。”

    少年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报仇的事先放下。”

    陈不凡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先学会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谢小山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这次,他没有说自己不怕,也没有保证一定要学成什么厉害的本事。

    他只是点头。

    很用力。

    “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陈不凡看了一眼仍亮着灯的灵堂。

    “明天送完你师父,我们再走。”

    谢小山连忙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往灵堂那边看了看,声音又轻下来。

    “今晚,我还想陪着他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少年背着包袱往回走,到了门口,又将包袱取下来,放回先前那张凳子旁。

    搪瓷杯还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伸手碰了碰杯盖,随后搬来一张矮凳,坐在师父的照片下面。

    这一夜,灵堂的灯没有熄。

    有人来换香,有人来添灯油,也有人端来热水,劝守夜的人轮着去歇一会儿。

    谢小山每次都抬头答应。

    然后,又坐回原处。

    后半夜,陈不凡过来看他时,少年已经靠着墙睡着了。

    怀里抱着那件旧道袍。

    睡得很浅。

    外面有人走过,他立刻睁眼,下意识往门口看。

    看清来人,眼里的那一点亮,便慢慢落了下去。

    陈不凡将带来的薄毯盖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谢小山低头看了看,轻声说: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闭眼。

    一直等到窗纸上透出灰白的晨光。

    第二天,雨还没有停。

    出殡时,谢小山站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灵柩被抬起的那一刻,他忽然往前跟了一步,像怕谁落下什么,低头看向已经收空的桌面。

    杯子带着。

    衣服也收好了。

    他来回看了一遍,目光最后落在那张空出来的长凳上。

    昨晚,他还坐在那里,陪了师父一夜。

    师伯轻轻扶住他的肩。

    “小山,走了。”

    谢小山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有再折回去。

    山路湿滑,送行的人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陈不凡跟在后面,右腕的纱布露在袖口外。乔小满将伞往他那边挪了挪,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,也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一路上,谢小山始终盯着前面。

    直到安葬时,他才站住。

    第一捧土落下去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
    他的手猛地攥住衣角。

    后面又落下一捧。

    那声音一下接着一下,隔着雨,也听得分明。

    谢小山眼睛一眨不眨。

    师伯怕他撑不住,始终站在旁边。可少年没有往前扑,也没有叫人停下,只将衣角越攥越紧,嘴唇抿得失了血色。

    等最后一捧土落定,他忽然低头,去摸自己衣襟里的信。

    摸到了。

    那只手便一直按在那里。

    众人依次行礼。

    轮到谢小山时,他跪下去,额头抵在湿冷的地上,很久没有抬起。

    雨沿着后颈往衣领里流。

    师伯弯腰叫他,他应了一声,却还是没起来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才听见他贴着地面,很轻地说:

    “师父,我跟陈先生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信给他了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很久,像还在等那句平时总能听见的叮嘱。

    随后,自己慢慢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“我会听话的。”

    陈不凡站在他身后,没有催。

    等少年终于撑着地面起身,便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等他站稳,才松开。

    安葬结束,众人又回去收拾遗物、向同门辞别。

    直到该交接的事情都处理妥当,山门前的送行人也渐渐散去,陈不凡一行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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