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七章 根下

    第二百四十七章 根下 (第3/3页)

李安看着珠中画面,缓缓道,“只是这活水的源头,比咱们想的,还要再往下。”

    归宁盯着那根细线,轻声问:“那海心,是它的什么?”李安没答,他心里已有了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猜测。

    李安抬头看乡母:“您早就知道?”

    乡母点头:“根半睡半醒时,跟我念叨过,说它身上结了一枚果,果子熟了,就成了你们说的海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见过它,只隔着根,摸过那果子一点温。”

    李安问:“它有多大?”乡母摇头:“根也只记得,它很大,大到海,只是它身上一寸皮。”

    归宁轻声道:“海是果,根养果,那我们这些年守的灯,也算替老树看着果熟。”

    陈天骄干笑:“那咱们这些年点灯开门,算是在人家果子上忙活?”白恪道:“果也是树的肉,不白忙。”

    乡母望着万象珠里那枚巨大轮廓,脸上并无惧色,只有一种等了太久、终于等到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孩子们一直问,海是从哪儿来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如今,答案有了,原初海心不是头一个。”

    她俯下身,粗糙的手指点在珠中那根光线上。

    “它是乡根上,结出的一枚果。”

    “而结果的那棵老树,在根的底下,到现在,还没有醒。”

    满洞灯火齐齐一矮,像连光都屏住了气。

    归宁轻声问:“它什么时候会醒?”乡母沉默片刻:“该醒时自会醒,就像今日的根。”

    阿灯小声说:“它要是醒了,认得我们的歌吗?”乡母笑:“一家人,哪有不认得的。”

    根下,又传来一声搏动,咚。

    这一次,洞外那棵万古心头树,满树新生的叶子,竟同时朝着根的方向,低了一低。

    阿灯不知何时飞到李安肩头,望着满树低伏的叶子,小声说:“它们在行礼。”

    像万千儿孙,朝着最老的那位先人,无声行礼。

    整片新生的初乡,炊烟、灯火、河水与歌声,在那一礼里同时静了静,随即又照常响起。

    李安死死盯着珠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光,方才根醒时心头那点暖意,半点不剩,睡意全消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口,嗓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醒根下的那位。

    “原来海的底下,”他喃喃道,“还有人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