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锈
水锈 (第2/3页)
门槛上那人抬起头。
「你的意思是,我不是自己回来的。」
「你是自己走回来的,」陆远说,「可不是自己想回来的。」
日头到河面上,白晃晃的一片。
渡口离药王阁三里地,一段青石阶,走到一半就听见水声。河上起了薄雾,雾贴着水皮走,船在雾里只剩一根桅杆。
老周头蹲在船头补网。他的船摆了三十年,篙子磨得发亮,篙头包了一层铁。
「过河?」
「不过河。问句话。」
「问话也占船。」老周头把网放下,「三钱。」
陆远给了六钱。
老周头把铜钱在掌心一掂,塞进腰上的布袋,脸色好了些。「问吧。」
陆远把那盏灯搁在船板上。
老周头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去碰,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,才伸过去,两只手捧起来,捧到眼前。
「这灯,我见过。」
「什么时候。」
「二十年前。」老周头把灯翻过来看座底,「这座底下两个字,我记了二十年。」
「你识字。」
「不识字。我记的是刀口。这字刻得深,边上有毛刺,摸着扎手。二十年了,毛刺还在。」
他把灯放回船板,手却没离开,扣在灯座上。
「那夜起雾。」老周头说,「我这船本来不摆——河上有三条不摆:雾大不摆,半夜不摆,无名的不摆。」
「那夜雾大。」
「雾大,还没名。」老周头说,「我在船上睡,听见岸上有人喊船。喊了三声,我没应。第四声他没喊,直接把一样东西搁在船头。」
「什么东西。」
「就是这个。」老周头敲了敲灯座,「灯搁在船头,我就得摆。行里的规矩,灯上了船,船上就有人。」
陆远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。
「谁上的船。」
「两个人。一个大人,一个孩子。」老周头说,「大人站在船头,手里拎灯。孩子坐在船尾,怀里抱着一只盒,抱得很紧,两条腿悬在水上。」
「往哪儿摆。」
「对岸。」
「过了河。」
「没过去。」老周头说,「船到河心,他把灯搁下,说了一句话。」
河面上有只水鸟掠过,翅膀扇了两下。
「他说,」老周头学着那人的口气,压得低,「灯过河,人不过河。」
「然后呢。」
「然后他就下去了。」
陆远没有说话。
雾从船边过去,把岸上的柳树遮了一半。
「下水。」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「从船上下去的。」
「从船头下去的,脚先下去,没回头。」老周头说,「我伸手去捞,捞了个空。孩子在后头叫了一声爹,叫完就不叫了,抱着盒坐在那儿,一声不出。」
「孩子后来呢。」
「到对岸了。岸上有人打着灯笼等,灯笼是白的。孩子下了船,跟着那个灯笼走了。」
「灯笼。」
「白的灯笼。」老周头说,「走了二十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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