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装的门
反装的门 (第1/3页)
早班还没开门,药房门口已经有人等着。
一个老太太,蓝布头巾,把一只布袋按在柜台上,袋口翻开,里面是黑褐色的一堆壳。
「***,二两。」她说,「炖猪肚,一回抓一把,治拉肚子。」
陆远没伸手。
「谁给您开的方。」
「不用开方,老辈子都这么吃。」老太太把布袋往前推了推,「我孙子拉稀,拉了六天,西药吃了不顶事。」
陆远把布袋口掩上,推回去。
「这味药在药房是麻醉药品,专柜、专账、专用处方,一张处方一次,医师签章、身份证登记,少一样都抓不出来。」他说,「我不为难您。这味药本身就有吗啡、可待因——止泻是真的,上瘾也是真的。小孩吃多了,呼吸能停住。」
老太太的手悬在袋口上,没动。
「那怎么办。」她说,「总不能看着他拉。」
「石榴皮三钱、炒白术二钱、山药二钱,煮水,分三次,一次一小碗。」陆远取过纸笔写下来,「今天先喝着,午后要是还拉,带孩子来,我看一眼再说话。药是往下收的,不是往下堵的。」
老太太把纸捏在手里,看了两遍,才走。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「那个壳,我自己家种的。」
「自家种的也不能这么吃。」陆远说,「留着磨粉撒菜地,比吃进肚子里稳当。」
老赵抱着一摞单子从后头出来,顺手把票夹在门框上。
「下周院里查麻精药品台账。」他说,「五专——专人、专柜、专账、专册、专处方,一样不合规就退。你那抽屉,昨天我锁了两回。」
「锁三回也行。」陆远说,「钥匙你收着,我夜里不用。」
「你夜里不用,你人半夜不在药房。」
「我今天上午请了半天。」
老赵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没问,只把票本往前翻。
「九点半前回来,别让人说药房没人。」
街上徐半仙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,声音从窗缝里挤进来。
「新话听不听?」他对外头喊,「昨夜药王阁的灯亮到三更——灯底下压着纸,纸上有名,名不落地,阁里不做账了!这一手,竹篮打水——一场空!」
有人问了一句什么。
徐半仙拍腿:「河那边,有人回来了。」
陆远把窗推上,回身取过桌上的包袱。
包袱里是那盏铜灯,外面裹着两层旧布。灯他没敢留夜,昨夜抱在手上睡的。
渡口的雾在辰时散了一半。
老周头蹲在船头上补一只竹篓,见他们来,先不抬头。
「过河?」
「过河。」陆远说。
「河上三条不摆——雾大不摆,半夜不摆,无名不摆。」老周头把篓子放下,「今日占了半条。」
「哪半条。」
「雾散了,时辰也对。」老周头看他一眼,「就剩无名这一条。你叫什么。」
陆远报了名。
老周头想了想,把篓子往后挪,「上来。」
船小,三个人坐着,水离船帮一寸。撑到河心,老周头忽然开口。
「对岸上游三里,有一家纸坊。」他说,「只做粗帘子纸,竹篾打得粗,压得松,写不上细字。别家不做这么粗的,嫌掉价。」
陆远把包袱往膝上按了按。
「前几年那纸坊还开着?」
「开着。老两口,一个帘一个浆,一年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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