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线
牵线 (第1/3页)
手机响的时候,陆远正蹲在门槛上,看那条门缝。
是小李。
「陆哥,有人拿关木通煮水喝。」小李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躲在药房后头打的,「三十克,一天两回,喝了六天了。」
「治什么。」
「消肿。他说腿肿、尿少,书上抄的方子,通经络、利尿,还便宜。」
陆远站起来,走到墙根。
「你让他先停。」
「他说停了腿更肿。」
「腿肿不致命,关木通致命。」陆远说,「你跟他讲三件事。头一件,关木通不是通草。名字差一个字,东西差着十万八千里。通草利尿不伤肾,关木通含马兜铃酸,伤的是肾小管,伤过就回不来。」
「回不来是什么意思。」
「意思是肾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,没人给你换新的。」陆远说,「他要是不信,让他去抽个血,查肌酐、尿常规、尿β2微球蛋白。单子出来,他自己就信了。」
小李在那头应了一声,又迟疑:「他说喝了六天,也没觉得难受。」
「马兜铃酸不讲理就讲在这儿。」陆远说,「不疼不痒,等你觉得难受,肾已经剩一半了。你让他今天就去,别等。」
「那他要问吃什么。」
「玉米须、赤小豆、冬瓜皮,煮水当茶。这是吃的,不是方子。我不给他开方。」
挂了电话,陆远把手机塞回兜里,站了一会儿。
这一个月拦下来的偏方,够编一本《民间作死大全》,还能出下册。
他回头看那道门。
张德厚蹲在门槛外,指头在门缝里探。
「别撬。」陆远说。
「谁说要撬。」张德厚把指头抽回来,「门是反装的,闩槽在外头这一层木上。撬了木头就废了。行里开这种门,用竹片。」
抱灯人从怀里摸出一根竹片递过来。老竹,颜色发红,一头削成钩,钩口磨得发亮。
「我爹的。」他说,「起子。开匣、起钉、拨闩,都使这个。」
张德厚接过去,把竹片从门缝下半截塞进去,一点一点往里送。
「三寸。」他说,「没碰着。」
「四寸。」
「碰着了。」
竹片停住。他手腕一转,往里一送,再往外一带。
门里当的一声,轻得像咳嗽。
「闩头朝东。」张德厚说,「这闩也是后加的,槽是新的。」
他把竹片抽出来,用钩背一拨,门松了一线,缝里透出一股凉风。
陆远伸手推门。
门开的时候,轴响了一声,一声到底。
门后一根铁钉,钉在半人高的地方,钉头上拴着一截麻线。
线是白的,新。
陆远蹲下去看那个结。线从钉后绕过来,压在自己身上,绕了三圈,收口朝外,没有回压。
「反打的。」他说。
「跟门环上那截一个结法。」张德厚说。
线从钉上分了两股。一股沿地面爬过去,贴着墙根,一直爬到后窗那头,穿过窗纸上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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