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竹院候旨,三卷祀残

    第一百零六章 竹院候旨,三卷祀残 (第3/3页)

   一句平淡落定,试炼正式开启。

    下一瞬,三道身影同时落座,无一人迟疑、无一人分心。

    殿内彻底归于寂静,唯有指尖翻卷纸页的细碎沙沙声,轻轻回荡在空旷肃穆的偏殿之中,轻柔却清晰,成为这一刻唯一的声响。

    林宇俯身垂眸,视线牢牢落于案上的上古篆文残卷之上。

    纸面古字苍劲古朴、荒奥难懂,每一字都带着穿越万古的厚重气息,与俗世留存的所有文字体系皆不相同,是真正上古传承、近乎绝迹的祀文体系。寻常学者穷尽毕生所学,也难以辨识一字半句,更谈不上连贯解读、溯源求真。

    可林宇目光沉静、心神笃定,眼底无半分畏难之色。

    他常年游走古城荒址、古祠废观,见过无数破碎碑刻、地底残铭、失传祀文,早已对这类上古文字体系烂熟于心、了然于胸。无数个日夜的深耕苦读、无数次残文比对、无数回溯源推演,在此刻尽数化作破局的底气,让他面对这卷绝世残篇,依旧从容不迫、沉稳有度。

    他指尖轻抬,指腹轻柔拂过泛黄酥脆的纸页表面,动作轻柔恭谨,如同触碰万古传承的正统道脉,不敢有半分亵渎轻慢。

    就在指尖触碰到纸面古字的那一瞬,异变骤生。

    原本沉寂蛰伏、安稳不动的体内阴咒,骤然猛地一烫。

    不是以往噬心刺骨的反噬剧痛,而是一种极其奇异、温热躁动的灼烫感,顺着指尖触碰的经脉瞬间蔓延全身,流转血肉、贯通肌理,从四肢百骸到丹田经脉,尽数被这股温热躁动笼罩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卷上古老篆文,骤然微微亮起极淡的墨色微光,晦涩古奥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,纹路流转、气韵涌动,丝丝缕缕的古老气息溢出纸面,顺着他的指尖经脉,缓缓涌入他的血肉身躯之中。

    那一瞬,林宇心底骤然清明。

    这不是简单的古籍文字,这是上古祀道的本源符文,是正统祀礼的源头脉络。而他体内扎根多年、无解无破的阴咒,根本就是从上古正统祀道之中逆向衍生、篡改扭曲而来的邪异分支。

    同源而生、正邪相分,故而彼此呼应、相互共鸣。

    残卷正统符文现世,唤醒了阴咒深处的本源记忆,故而产生了这般极强的共鸣拉扯、气场呼应。

    温热的灼痛感持续蔓延,阴咒彻底躁动起来,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、轻轻震颤,似渴求、似溯源、似归宗,复杂难言。一边是千年正统、浩然清正,一边是扭曲邪异、噬人入骨,两股同源异流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缠绕、无声博弈、彼此拉扯,带来极致玄妙的体感。

    林宇心神微凝,强行压下心底的讶异与动荡,不被体内异动干扰,迅速收敛心神、沉定气息,继续逐字逐句、沉稳解读残卷铭文。

    每辨识一字,指尖便多一分温热震颤,体内阴咒便浓烈一分共鸣躁动,卷上微光便澄澈一分、明亮一分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晦涩难懂、无人能识的上古篆文,在他眼底逐步褪去神秘晦涩的外衣,一字一句、一句一段,缓缓展露真意、通顺连贯。古老的祀礼记载、荒古的祀俗规制、渺茫的源流脉络,一点点从残缺的纸页之中挣脱而出,跨越万古岁月,清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。

    林宇呼吸平稳、心神专注,不急不躁、逐字破译,剥离岁月残缺带来的断层,弥补纸页破损缺失的内容,梳理杂乱零散的祀理片段,逐步拼凑出这卷上古残篇背后完整的祀礼原貌、源流始末。

    身侧另一侧,叶婉静静凝视着满页残缺的祀阵图谱。

    无数细密线条交错缠绕、断裂残缺、明暗错落,看似杂乱无序、毫无章法,可在她惧瞳勘虚之力的凝视之下,所有隐晦脉络、气场律动、阵理玄机,尽数无所遁形、清晰展露。

    她眸底幽青微光悄然流转、淡淡亮起,不张扬、不凌厉,却精准穿透纸面虚妄、残破表象,直视阵纹本源、气场核心。断裂的线条在她眼底自动衔接补全,错乱的纹路逐步归位规整,残缺的阵眼悄然浮现,隐匿的气场脉络缓缓流转成型。

    这是一座极其古老、极其宏大的天地祀阵,并非俗世后世人为排布的简易阵法,而是顺应地脉、契合天时、连通天地的上古自然祀阵。阵纹对应四时轮转、五行运化、地脉走势、星辰排布,暗藏天地法理、自然大道,残缺的部分并非遗失破损,而是随岁月流转、地脉变迁、气场更迭,自然隐没消退,寻常人终生无法勘破分毫。

    叶婉眸光沉静,视线顺着纹路走势、气场律动缓缓游走,一点点还原阵式全貌、梳理阵理奥义、追溯祀阵源流,指尖悬空轻点,无声描摹着残缺的线条,在虚空之中补全整片祀阵的完整格局。

    她的速度不快,却每一步都精准无误、每一处推演都贴合本源,无半分错漏、无一丝偏差。惧瞳天赋让她天生通晓气场脉络、阵纹肌理,无需刻意考据、无需繁杂推演,仅凭本心感知、气场共鸣,便可勘破上古祀阵的核心真意。

    最右侧书案前,陈风已然沉入庞杂的史料考据之中。

    满页密密麻麻的隶字,横跨千年岁月,记录着数十代祀官的更迭沿革、职位变迁、规制更改、祀礼调整。内容琐碎繁杂、真假混杂、新旧交错,后世多次篡改增补、删减修饰,无数伪史掺杂其中,扰乱本源脉络,极难剥离甄别、溯源求真。

    陈风神色冷峻沉静、心细如发,目光扫过每一行文字、每一段记载,逐条比对、层层筛选、细细甄别。他摒弃后世修饰的冗余内容、篡改的虚假规制,剥离时代变迁的表层调整,穿透千年史料的层层迷雾,死死锁定最本源、最古老、最正统的祀官体系与祀礼源流。

    他素来擅长于乱象之中寻本源、于繁杂之中抓核心、于虚妄之中求真解,这般枯燥繁琐、考验心性的考据梳理,恰好最契合他的沉稳心性、过人定力。

    殿内时光静静流淌,无人言语、无人躁动、无人分心。

    三个人、三卷残篇、三种试炼、三条道途,却朝着同一个正统本源、同一个破局方向稳步推进。一人破译上古文字,一人还原天地祀阵,一人梳理千年沿革,各司其职、各展所长、彼此呼应、默契共生。

    苏雨桐静立殿中,目光缓缓扫过三张书案,心神舒展、气场内敛,默默感知着三卷残卷散发的古老道韵,暗中对照、彼此印证,将文字、图谱、沿革三条脉络悄然串联,心底对上古祀道、正统源流的认知,愈发清晰通透、完整立体。

    殿外风停竹静,天光缓缓偏移,日头逐步爬升,时辰在静谧肃穆之中稳步流逝。

    殿内依旧只有轻柔细碎的翻页声响,悠悠回荡,衬得整片试炼偏殿,愈发古静幽深、肃穆庄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