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10章 坟头的柳哨与旧鞋
第0610章 坟头的柳哨与旧鞋 (第2/3页)
眶。她想起老李以前听这出戏,总爱跟着哼,哼着哼着就咳嗽,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歪着脑袋看他,像是在听戏文里有没有它的名字。
“这戏,老李听了一辈子。”她抹了把眼睛,“现在他听不到了,阿黄也听不到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只有收音机的杂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。那是城里谁家在办喜事,噼里啪啦的,和这院里的沉默格格不入。
下午的时候,来了个小姑娘。是隔壁单元的小学生,叫妞妞,以前常来给阿黄送火腿肠。她扎着羊角辫,手里攥着一幅画,怯生生地站在院门口。
“张奶奶,”她小声问,“阿黄真的死了吗?”
张婶把她拉进来,蹲下身:“嗯,它去找李爷爷了。”
妞妞低下头,把画递过去。画上是歪歪扭扭的线条:一个戴帽子的老爷爷,牵着一条黄色的狗,站在柳树底下,太阳是红色的,云是白色的。旁边还用拼音写着一行字:“阿黄和李爷爷永远在一起。”
“我画的。”妞妞说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昨天梦见阿黄了,它说它冷,我就画了太阳给它。”
张婶接过画,手抖得厉害。她把画展开,贴在堂屋的墙上,就在那张老照片旁边。画纸有点皱,但颜色很亮,红太阳照着一老一小,连风都像是暖的。
“阿黄收到了。”她摸着妞妞的头,“它肯定高兴坏了,从来没人给它画过像。”
妞妞破涕为笑,又从口袋里掏出半根火腿肠,放在藤椅下:“那这个留给它路上吃。”
张婶没拦着。她看着那半根火腿肠,塑料皮都没剥,孤零零地躺在落叶堆里,忽然觉得,这屋里的一切,都还在等。藤椅在等,落叶在等,那半根火腿肠也在等。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,和一条永远不会再摇尾巴的狗。
傍晚,王老头又来了。他手里拿着个东西,是用柳枝编的小筐,巴掌大小,编得歪歪扭扭,但很结实。他把小筐放在藤椅上,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,剥了纸,放进筐里。
“老李爱吃甜的,阿黄也爱。”他说,“以前老李总偷偷给我塞糖,说‘老王,别告诉你嫂子,她嫌我吃糖坏牙’。现在,让他们爷俩吃个够。”
张婶看着那小筐,忽然笑了:“你这老头子,心还挺细。”
“不是我心细,”王老头坐在小马扎上,望着藤椅,“是我想起老李以前说的。他说,人这辈子,就像这柳枝,看着软,其实韧得很。折不断,压不垮,只要根还在,就能活。阿黄就是他的根啊。”
夜色慢慢漫上来,堂屋没开灯,只有外面的路灯光透过窗户,在地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。张婶和王老头坐在黑暗里,谁都不说话。收音机早就关了,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。
忽然,一阵风吹进来,卷起藤椅下的几片落叶,打着旋儿飘到堂屋中央。其中一片,是那片金黄的银杏叶,它在光斑里转了个圈,轻轻落在那幅画的下面,刚好盖住了拼音里的“一”字。
张婶弯腰捡起那片叶子,放在掌心。叶脉清晰,像老人的掌纹,每一道都藏着故事。她想起阿黄叼着它回来的样子,想起它把叶子拢在肚子底下的满足,想起它最后闭上眼睛时,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“老王,”她轻声说,“你说,阿黄这辈子,值不值?”
王老头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“值不值的,它不懂。它只知道,老李给它一口热粥,它就还老李一辈子。这世上的情分,哪有什么值不值,只有愿不愿意。”
张婶点点头,把银杏叶夹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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