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15章 粥凉灶冷,旧窝余温

    第0615章 粥凉灶冷,旧窝余温 (第2/3页)

来,给它煮了那碗粥。他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,一边咳,一边看着它吃。

    “阿黄,”他当时说,声音断断续续,“以后……以后要是没人给你煮粥了,你可怎么办……”

    阿黄当时不懂。它只顾着吃,吃得满嘴都是粥油,还不忘摇摇尾巴,表示它很好养活,什么都吃得下。

    现在它懂了。

    它慢慢站起来,拖着腿,走出厨房,回到堂屋。它又走到了五斗柜前。照片还在藤椅扶手上,那张信纸也还在地上。它看了一眼照片上的麻花辫女人,又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字。

    它忽然想,老李是不是也饿了?他在那个很远的地方,有没有人给他煮粥?

    它想起老李以前说过,他妻子煮的粥最好喝,放一点点碱,粥会变得黏糊糊的,很香。老李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会有光,像灶膛里的火苗。

    阿黄转过身,又往厨房走。它想去给老李煮一碗粥。

    它笨拙地爬上灶台边的小凳——那是老李坐的凳子,现在成了它够东西的梯子。它用前爪去够那个装米的白塑料桶。桶很沉,它推不动。它试着用牙齿咬住桶沿,想把它拖下来,但牙齿已经松动,咬不住。

    它试了几次,都失败了。最后,它只能用爪子去扒拉桶口,希望能扒拉出几粒米来。

    几粒米掉在了灶台上。白的,小小的,像几滴凝固的眼泪。

    阿黄用鼻子把米粒拱到一起,然后伸出舌头,想把米粒舔起来。但米粒太滑了,它舔了好几次,才勉强舔起一粒。它把米粒含在嘴里,没有嚼。它只是含着,感受着那一点点米的形状,仿佛这样,就能尝到粥的味道。

    它含着那粒米,慢慢从凳子上爬下来,拖着腿,回到藤椅边。它把米粒吐在藤椅脚下的地板上,然后看着那粒米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它想,要是老李在,一定会把它捡起来,吹吹灰,然后笑着说:“浪费粮食,该打。”然后,他会把它扔进锅里,加上水,生上火,煮成一碗热腾腾的粥。

    但老李不在。

    阿黄把头埋进前爪,不再看那粒米。它觉得心里空得慌,比饿还要难受。那种空,是无论多少食物都填不满的,就像藤椅上的空,屋子里的空,它心里的空。

    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雪后的寒意更重了,屋里像个冰窖。阿黄冷得发抖,它想找个暖和的地方。它想到了它的窝。

    它的窝在门背后,一个用旧纸箱改的狗窝,里面垫着老李的几件旧毛衣。那是它的地方,是它小时候,老李亲手给它搭的。

    它挪到门背后,钻进窝里。窝很小,它现在长大了,塞进去有点挤,但它还是努力蜷缩起来,把身体紧紧贴着那些旧毛衣。

    毛衣上有味道。

    是老李的味道。

    不是烟草,不是铁锈,是老李睡觉时,身体捂出来的、暖烘烘的味道。阿黄把鼻子埋进毛衣的褶皱里,拼命地嗅着。那味道很淡了,像快要燃尽的柴火,但它还是能闻到。它觉得,只要它闻着这个味道,老李就还在它身边,还在那个藤椅上坐着,还在那个灶台前煮粥。

    它想起小时候,它刚来那会儿,总是怕冷,老李就把自己的毛衣脱下来,垫在它的窝里。它记得,老李当时笑着说:“你个小东西,比我还会享福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,它不懂享福。现在它懂了。能躺在老李的毛衣上,闻着他的味道,就是最大的享福。

    它慢慢闭上眼睛,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。窝里的旧毛衣像一层薄薄的壳,把它和这个冰冷的世界隔开。它觉得暖和了一点,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,似乎被毛衣里的味道驱散了一些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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