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19章 藤椅下的落叶与梦里的脚步声
第0619章 藤椅下的落叶与梦里的脚步声 (第3/3页)
人到最后都要回家的。
阿黄不懂"归根"是什么意思。但它觉得,把落叶放在老李坐过的地方,大概就是"归根"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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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了。
阿黄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门口。它把鼻子凑到门缝下面,像每天傍晚做的那样。
没有脚步声。没有布鞋的泥腥味。只有走廊里冷冰冰的空气。
它趴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看着门缝下面那条细细的光。
有时候光会动。那是有人从走廊经过,手电筒的光或者手机的亮光照过来。每次光一闪,阿黄的耳朵就会动一下。但它已经不再期待了。它知道那不是老李。
老李的脚步声是独一无二的。不快不慢,每一步之间隔着一样的时间,鞋底沾着护城河边的泥。那种脚步声只属于一个人,那个人走了。
阿黄把鼻子从门缝下面收回来,慢慢走回藤椅。
它绕着藤椅转了一圈,像很多年前每天晚上做的那样——那是老李教它的。老李说,转一圈,检查完了,才能睡觉。那时候它不懂为什么要转一圈,但老李让它转,它就转。
现在它还在转。
转完一圈,它钻到藤椅下面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。毯子的味道更淡了。它使劲闻了闻,只闻到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自己的体味。
它闭上眼睛。
夜里很安静。老式挂钟在墙上"滴答、滴答"地走着。那是老李留下的钟,走得很准。老李在的时候,每天早上六点,钟会敲六下,老李就起床,穿衣服,去厨房烧水。阿黄就趴在床边,等老李穿好鞋,它就跳下床,跟到厨房。
现在钟还在走,但老李不起来了。
阿黄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它的视力不好了,但夜里的声音它听得比谁都清楚。老鼠在墙角跑过的声音,风吹过窗缝的呜咽声,楼下张婶关门的声音,远处护城河上的汽笛声——
还有一个声音。
很轻很轻的。像脚步声,又像不是。
阿黄的耳朵动了动。
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穿过墙壁,穿过时间,穿过它已经不太灵光的听觉,直接钻进它的心里。
"嗒、嗒、嗒。"
布鞋。泥腥味。烟草。
阿黄从藤椅下面慢慢探出头。它看着紧闭的门。门缝下面没有光,没有影子,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个声音还在。
"阿黄。"
它听到了。
不是用耳朵听到的。是用心听到的。那个声音从记忆的最深处浮上来,带着烟草和铁锈的味道,带着砂纸一样粗糙的温柔,带着——
"跟我回家吧。"
阿黄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。不是眼泪——狗不会流泪。但有什么东西从它的眼角渗出来,顺着黄褐色的毛淌下去,在黑暗中闪着微光。
它把头缩回藤椅下面,下巴搁在前爪上,闭上眼睛。
那个声音还在。脚步声还在。烟草味还在。
在梦里,在记忆里,在它用一生守护的那个地方——
老李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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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张婶来开门的时候,看到阿黄趴在藤椅下面,睡得很沉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它灰白色的毛上。它的尾巴微微卷着,前爪搭在一起,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的梦。
张婶没有叫醒它。她轻手轻脚地把粥放在桌上,把狗粮倒进食盆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放在窗台上。
"老李啊,"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,"你那狗,又等了你一晚上。"
藤椅下面,阿黄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烟草味。
它闻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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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619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