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20章 雪落无声,你在梦里喊我

    第0620章 雪落无声,你在梦里喊我 (第2/3页)

像给那串脚印镶了一道花边。

    后来老李走不动了。最后那个冬天,他只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几步。阿黄就走在他前面,一步一步慢慢地走,走两步就回头看看他,等他跟上来再走。

    "阿黄,你走慢点。"老李喘着气说。

    它就走慢点。

    "阿黄,你别回头了。"

    它就不回头。但它会竖着耳朵听。听老李的拐杖戳在雪地上的声音,"笃、笃、笃",每一下都像敲在它的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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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婶走了以后,屋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阿黄回到藤椅下面。毯子上的味道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了,但它还是趴在那里。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看着窗户。

    冰花在慢慢融化。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在冰花上,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。

    阿黄看着那些光斑在藤椅的扶手上移动。光斑从扶手移到坐垫,从坐垫移到毯子,从毯子移到地上。它看着光斑移动,就像看着时间从它身上一点点流走。

    它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。它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后腿越来越没力气,眼睛越来越模糊,耳朵里经常嗡嗡响。吃东西也少了,有时候一天只吃几口粥。

    但它还活着。

    它觉得老李让它活着,是有原因的。

    那个原因,就是等他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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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的时候,雪停了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阿黄趴在藤椅下面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    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    梦里是夏天。不是今年的夏天,是很久以前的夏天。那时候它还是一条年轻的狗,毛色金黄发亮,四条腿强壮有力。老李也还硬朗,腰板挺直,走路带风。

    他们走在护城河边。老李手里拿着半个西瓜,用勺子挖着吃。阿黄跟在他旁边,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西瓜。

    "馋鬼。"老李挖了一勺,送到它嘴边。

    西瓜的甜味在嘴里炸开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阿黄甩了甩头,把汁水甩掉,又眼巴巴地看着老李手里的勺子。

    "没了没了,就这一口了。"

    老李把最后一勺西瓜送进自己嘴里,然后把西瓜皮扔给阿黄。阿黄叼着西瓜皮,啃得"咔嚓咔嚓"响。西瓜皮的绿皮嚼不动,它就只啃里面白色的部分,啃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老李坐在河堤上笑,烟头的火星一明一灭。

    "阿黄,你这辈子就惦记吃。"

    梦里的风吹过来,带着柳树的味道和河水的味道。阿黄趴在老李脚边,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。老李的鞋面上有泥,有草屑,还有一点点西瓜汁。它闻着这些味道,觉得这辈子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。

    然后风变了。

    柳树的味道变成了雪的味道。河水的味道变成了药水的味道。老李的笑声变成了咳嗽声。

    "咳、咳咳、咳咳咳——"

    阿黄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不是梦里的咳嗽声。是真实的咳嗽声。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穿过墙壁,穿过雪地,穿过它半聋的耳朵,直接钻进它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它的全身肌肉都绷紧了。后腿的关节炎也不疼了,它从藤椅下面一骨碌爬出来,冲到门边,鼻子拼命地往门缝下面拱。

    咳嗽声还在。

    不是老李的。老李的咳嗽声它听了一千遍一万遍,比自己的心跳还熟。老李的咳嗽是闷的,像从胸腔最深处翻上来的,带着痰音,咳到最后会喘,喘得像拉风箱。

    这个咳嗽声是别人的。尖锐的、干燥的,像一把锯子在锯木头。

    但阿黄不管。它趴在门边,耳朵竖得笔直,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。它知道那不是老李。它知道。但它的身体不听它的。它的身体记得那个声音——咳嗽声意味着老李在难受,意味着它需要守在旁边,用脑袋蹭老李的手,直到他喘过气来。

    它等了这么久,等的不就是这个吗?

    等老李回来,咳嗽着推开这扇门,它扑上去,用脑袋拱他的手,告诉他:"我在这里。我一直在这里。"

    但门没有开。

    咳嗽声远去了。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只有雪在屋檐上融化的声音,"滴答、滴答",像钟表的秒针。

    阿黄趴在门边,尾巴慢慢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它把鼻子从门缝下面收回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
    门还是那扇门。锁还是那把锁。钥匙在张婶手里。老李没有钥匙了。

    它不知道"死"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从那个救护车的声音响起的那天起,老李就再也没有用钥匙开过这扇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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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傍晚的时候,天又阴了下来。

    雪可能还要下。

    阿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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