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23章 秋风又起,落叶满阶无人扫
第0623章 秋风又起,落叶满阶无人扫 (第2/3页)
对阿黄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。
第二天早上,救护车来了。阿黄不知道那辆白色的大车是什么,但它听见了鸣笛声,那种声音尖利、急促,像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开。老李被抬上担架,阿黄从门缝里挤出去,追到楼道口,被王婶一把抱住了。它拼命挣扎,爪子在地面上扒出刺耳的响声。它看见老李躺在担架上,脸朝上,眼睛半闭着,灰蓝色的外套盖在身上,一只手垂在担架外面,指尖几乎碰到地面。
“阿黄——”老李喊了一声。
就一声。然后担架被推进车里,车门关上,救护车开走了。鸣笛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阿黄站在楼道口,风灌进它的毛里,冷得它浑身发抖。它等了很久,等到太阳从楼顶爬到了另一栋楼的楼顶,等到王婶把它抱回家,等到天黑。
老李没有回来。
王婶每隔两天来一次。她给阿黄换水、添粮、打扫屋子。她把藤椅上的灰蓝色外套拿起来,叠好,放进衣柜里。阿黄看见衣柜门开了,里面挂着老李的几件衣服,底下摆着一双旧布鞋,鞋底磨得很薄。外套放进去的时候,阿黄闻到一股味道涌出来——烟草、铁锈、汗酸,还有一点点粥的甜。那是老李的味道。阿黄站起来,走到衣柜前,把鼻子伸进门缝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王婶没有关柜门。她蹲下来,把阿黄搂进怀里。阿黄的头搁在她肩膀上,一动不动。
“阿黄,老李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阿黄听不懂。
“他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阿黄听懂了这句话的语调。它的尾巴垂了下去,贴着两条后腿之间的缝隙,紧紧地夹着。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,像风吹过枯芦苇的声音。
从那天起,阿黄开始叼落叶。
每天早上,它走出楼道,穿过马路,走到护城河边。河边的柳树和梧桐掉了一地叶子,晨练的老头老太太踩着叶子走来走去,沙沙沙的响声铺满了整条河岸。阿黄在那些叶子中间走,用鼻子翻来翻去,最后挑一片——通常是黄的,干透的,形状完整的——叼在嘴里,带回家。它把叶子放在藤椅下面,摆得端端正正,叶尖朝着窗户的方向。老李以前把扫帚也靠在那个位置。
王婶看见了,没有扫。她把那些叶子一片片捡起来,夹在一本旧杂志里压平。杂志放在老李的床头柜上,跟老李的老花镜和半包烟搁在一起。
秋天过了一半,叶子快掉完了。阿黄出门的时间越来越短。它的后腿越来越僵,走几步就要歇一歇。护城河边的石板路对它的爪子来说太硬了,走久了肉垫会疼。但它每天还是要出去。不去河边的时候,就在楼下转一圈,在单元门口蹲一会儿,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。
它等什么呢?
王婶问过自己很多次。老李走的那天,阿黄扒着窗户哀嚎了一整夜,第二天嗓子就哑了,再也叫不出声来。从那以后,阿黄再也没有叫过。它像一条哑巴狗,用眼睛看着一切,用鼻子闻着一切,用四条腿一步一步地走着自己的路。
有一天傍晚,王婶来喂狗,发现阿黄不在藤椅下面。她找遍了屋子,最后在卧室找到了它。阿黄趴在老李的床上,蜷成一个团,鼻子埋在老李的枕头里。枕头套是灰格子的,洗得发白,但还残留着几根老李的白头发。阿黄的眼睛闭着,呼吸很浅,肚子微微起伏。它的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。
王婶没有叫醒它。她轻轻关上门,退到客厅里,坐在藤椅上。藤椅发出吱呀一声响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把阿黄的影子——从卧室门缝里挤出来的那一线——染成金色。
她拿起床头柜上那本旧杂志,翻开。里面夹着的叶子已经干透了,薄得像蝉翼。她拿起一片,对着夕阳看。叶脉清晰,像一幅缩小版的地图。她不知道阿黄为什么每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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