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36章 春雪消融见新芽 老狗梦里又还家

    第0636章 春雪消融见新芽 老狗梦里又还家 (第2/3页)

肯走。张婶拉不动它,只好回屋拿了一条旧毯子,给它披上。然后她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槐树旁边,陪着阿黄。

    雪又落了。一片一片,从灰白的天空里飘下来,落在阿黄的背上,落在张婶的膝盖上,落在光秃秃的槐树枝上。巷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。

    张婶坐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“阿黄,我给你讲个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爹年轻的时候,在这条巷子里住着。那时候我还没嫁过来,他媳妇刚走。他一个人带着个奶娃娃,又当爹又当妈。白天去厂里上班,晚上回来做饭洗衣服。邻居都说他一个大男人撑不住,劝他把孩子送回老家。他不肯。”

    阿黄歪了歪头,看着张婶。

    “后来孩子大了,出去念书,就剩他一个人。他退休那天,在巷口买了一斤猪头肉,一瓶二锅头,坐在院子里自己喝。我问他高兴不,他说高兴,终于能歇歇了。但那天晚上,我听见他在屋里哭。”

    张婶擦了擦眼角。

    “你爹是个硬骨头。一辈子没求过人。唯一一次求人,就是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‘帮我看着阿黄’。”

    阿黄把脑袋靠在张婶的膝盖上。这一次它靠得很实,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上去了。张婶伸手摸它的耳朵,摸它的脖子,摸它瘦得硌手的背。她摸得很慢,一下一下的,像老李当初摸阿黄那样。

    雪越下越密,把整个院子都蒙了一层白。张婶坐得腿都麻了,正准备起身回屋,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——喳喳喳,喳喳喳,连着好几声。她抬头看,槐树上那个空鸟窝旁边,落着一只灰喜鹊。喜鹊的尾羽长长的,在雪里格外显眼。它站在枝头,歪着脑袋看了看树下的人和狗,然后抖了抖翅膀,钻进窝里去了。

    张婶愣住了。

    阿黄也愣住了。它站起来,仰头看着树上的鸟窝。尾巴慢慢翘起来,轻轻地摆了两下。它看了一会儿,忽然转身,往屋里走。走到院门口,它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张婶。

    张婶懂了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,跟着阿黄往家走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张婶在灯下织毛衣。毛衣快织完了,只剩两个袖子。阿黄趴在藤椅上,闭着眼。张婶织了几针,忽然听见阿黄在梦里哼了一声。那声音很轻,像小狗撒娇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。她放下毛衣,凑过去看。阿黄的嘴角微微翘着,前爪轻轻刨动,耳朵一抖一抖的。它在做梦。

    张婶没有叫醒它。她坐在旁边,看着它做梦的样子,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张婶把老李的藤椅搬到了院子里。雪停了,太阳出来了,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。阿黄趴在藤椅上,眯着眼晒太阳。张婶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织最后几针毛衣。

    巷子里有人走过。是隔壁王大爷,拎着一袋橘子。他看见张婶在院子里,隔着矮墙喊了一声:“张婶,过年好!”

    “过年好!”

    王大爷往这边走了两步,看见了藤椅上的阿黄。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老李的狗吗?还活着呢?”

    张婶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活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老李走了快一年了吧?这狗也是够犟的。”王大爷摇了摇头,“我家的狗上个月死了,老死的。埋在后院了。”

    张婶没说话。阿黄也没动。王大爷站了一会儿,觉得没意思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张婶低头继续织毛衣。最后两针收完,她把毛衣抖开,看了看。藏蓝色的,领口收得紧,袖子长短正好。她站起来,走到阿黄跟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