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0章 藤椅上的太阳,最后一次晒暖

    第640章 藤椅上的太阳,最后一次晒暖 (第2/3页)

    “后来你就不怕了。”老李的手从扶手上挪下来,落在阿黄的头顶。那只手很轻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,但阿黄感觉到了。它闭上眼,让你那只手从头顶滑到后颈,再从后颈滑回头顶。来来回回,很慢。

    “你比我强。”老李说,“我这个人,一辈子没学会怎么跟人亲近。年轻的时候忙,顾不上。后来婶走了……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像一根快要烧尽的灯芯。“后来你婶走了,我就一个人了。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睡觉,一个人过年。邻居都说我命硬,克人。我不信那个,但有时候半夜醒过来,屋子里静得跟坟一样,我就想,可能他们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阿黄舔了舔他的手腕。那里有一根青筋,跳得比之前更慢了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之后,屋里就不静了。”老李的声音里有了一点湿意,“你成天在院子里跑,爪子踩得地响。你喝水的时候吧唧嘴,啃骨头的时候哼唧哼唧的。你睡觉打呼,比我打得还响。我那时候还嫌你吵。”他笑了一下,笑到一半就开始咳。这次咳得比之前更久,整个人弓起来,肩膀一耸一耸的,痰音又重又黏,像从肺管子最深处往上拽东西。

    阿黄站起来,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,脑袋凑到他胸口。老李一只手按着胸口,另一只手还放在阿黄头顶上。咳完了,他喘了很久,脸涨得发红,额头上全是汗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他终于挤出一句话,“好了。没事。”

    阿黄舔了舔他下巴上的汗。咸的,苦的,还带着药味。它把整个身体贴上去,贴得很紧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老赵来送饭。是一碗鸡蛋羹,蒸得很嫩,上面滴了几滴香油。老李靠在床头,接过碗,吃了一口。阿黄趴在床边的地上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看着老李吃饭。老李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。

    “不吃了?”

    “饱了。”

    老赵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鸡蛋羹,想说什么,嘴张了张又合上了。他把碗收了,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。

    “老李,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大医院看看。医生说了,你这肺上的毛病,社区医院治不了。”

    老李没有接话。他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,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老赵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,人死了之后,还能看见活人吗?”

    老赵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把水杯放稳,坐在床边的凳子上。

    “你瞎想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瞎想。我就是问问。”

    老赵沉默了一阵。

    “我娘走的时候,我总觉得她还在。有一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看见她坐在厨房的灶台边上,跟以前一样在择菜。我走过去,她就不见了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后来我就不想了。想了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老李点了点头,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
    老赵走的时候,阿黄跟着送到院门口。老赵弯下腰,拍了拍它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阿黄,看好你爹。”

    阿黄摇了摇尾巴。它回到堂屋,跳上床。老李已经躺下了,被子拉到下巴,眼睛闭着。阿黄在床尾找了个位置,蜷起来。老李的脚很凉,它把自己的身体贴上去,用肚皮捂着他的脚背。过了一会儿,老李的脚暖了一点。阿黄把头搁在爪子上,闭上眼,耳朵一直醒着。

    后半夜,老李忽然坐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开灯,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。阿黄立刻醒了,抬起头看他。老李侧着身,把手伸到床头柜上,摸到了烟盒。他抽出一根烟,在手里捏了捏,没有点。他把烟叼在嘴里,空吸了一口,然后又取下来,放回烟盒里。

    “阿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阿黄爬到床头,把脑袋搁在他手边。

    “我年轻的时候,在厂里开机床。有一回出了事故,铁屑飞进眼睛里。你婶那时候还在,她抱着我哭,说你要是瞎了我就养你一辈子。后来眼睛好了,她眼睛却坏了。糖尿病,视网膜病变。走的那天,她攥着我的手,说老李啊,你这个人不会说话,但我知道你心里有。后来我就一个人过。过年的时候别人家都热闹,就咱家冷清。邻居给我介绍过老伴儿,我没见。我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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