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两千人的镇子,每天睁眼都要花钱

    第93章 两千人的镇子,每天睁眼都要花钱 (第3/3页)

    “理由?”

    “今天青石集市旁边一亩地可能只值几两。”

    薛清娘把镇区简图拉过来。

    “再多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“再来一百户商人。”

    “白鹭仓北坡真正成街以后,同一个位置值多少,谁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卖,镇里只拿一次钱。”

    “留在手里,以后年年都能收。”

    周禾在旁边听得直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个我赞成。”

    “郑家之前一口气想拿那么多位置,我还觉得奇怪。”

    “真卖给他们,以后想收回来更麻烦。”

    周野盯着图看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镇中心、主路两侧、集市核心区。”

    “只租不售。”

    薛清娘拿起笔。

    “我单独列一条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边算边改。

    一个上午过去,桌上的草案终于有了样子。

    新开荒地前两年免收镇级公粮。

    第三年以后按实际收成低额征收。

    县衙正税另算,不得混记。

    小额集市交易免收市易钱。

    大宗商货百抽一试行,缴过以后不得再重复收费。

    固定铺面、仓房、货栈按位置收租。

    核心商业用地只租不售。

    矿、炉、砖窑、石灰窑等镇产全部单独立账。

    公共设施若由商户出资兴建,可以用年限使用权换取建设投入,但产权和土地归属必须提前写清。

    制度远谈不上完整。

    很多数字甚至只能先试。

    可把这几项摆在一起以后,荒山的钱总算第一次有了比较清楚的来路。

    周野看了半天,忽然问:“照这样走,今年能收多少?”

    薛清娘没有马上给他一个数字。

    她先把算盘拨了几下,又把几页账来回翻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今年别想太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新田刚开,不能急着收。”

    “市易钱刚开始,商户也没多到那个程度。”

    “矿和炉子现在还在往里投东西。”

    周野笑了。

    “意思就是继续穷?”

    “倒也没那么惨。”

    薛清娘也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今年先把这套东西跑顺。”

    “明年盐碱地第一批成熟,青石集市再扩大,孟家仓区建起来,黑石沟出铁稳定,账就会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她把算盘珠子一推。

    “所以镇正大人以后再拍桌子说‘建’,最好先问一句,账上还有多少。”

    周禾当场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周野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准备管我了?”

    “我管账。”

    薛清娘低头继续整理草案。

    “谁花钱,我就问谁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太自然。

    周禾在旁边看了两人一眼,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出声。

    周野也没继续逗她。

    他把最后一页拉到面前,在下面落了名字。

    这份东西还得送县衙备案,也肯定会继续改。

    可从今天起,荒山至少不再只知道有多少粮、多少银子。

    它开始知道钱怎么进,钱怎么出去,哪些东西现在能花,哪些东西最好留给以后。

    就在周禾准备把草案收起来时,门外有人快步进来。

    “镇正。”

    “许家的人到了。”

    屋里三个人同时抬头。

    来人手里抱着一只长木匣,后面还跟着两个许家账房模样的人。

    “他们带来的不只有拜帖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田契、庄册和旧佃户名册。”

    周野皱了下眉。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六百多亩田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磨坊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处水塘。”

    周禾手里的纸停住了。

    薛清娘也把算盘压住。

    来人继续道:“许家的意思,是这些产业以后都可以跟着人一起交到荒山这边管。”

    “但那片庄田有一部分在安平县北界,还有一部分旧契牵着临河县那边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想让镇里出面,帮着一起做转籍和勘界。”

    这回周野彻底听明白了。

    许家送来的东西确实大。

    可那不是几张契纸往桌上一放,荒山就能直接把六百亩地圈进来的事。

    这里面有县界。

    有旧佃户。

    有原来的庄头。

    还有许家那一百多个刚刚被拆掉编制的庄丁。

    周野伸手。

    “契册给我。”

    长木匣被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锁扣打开以后,里面厚厚一摞旧契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薛清娘看了一眼刚写完的财政草案,又看了看那一匣子田契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不是问今年能收多少吗?”

    周野抬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

    薛清娘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契。

    “这下有东西算了。”

    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许家主事的人已经到了院外。

    这一次,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四个穿粗布衣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没穿许家管事的衣服。

    也没佩刀。

    周野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他们是谁?”

    来报信的人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许家庄原来的佃户。”

    “许老爷说,既然荒山一定要听庄户自己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当面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