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提灯的人
第178章 提灯的人 (第2/3页)
轮廓说,是。
他说,三个人各做一样,谁也不知道完整的门是什么样。
沈夜说,那你怎么知道是同一扇门。
轮廓说,因为我见过那扇门。
沈夜说,你在哪儿见的。
轮廓说,在墙里。
他说,门写在墙里。
他说,门上的字,三个人各写一半。
他说,拼起来,才是一扇完整的门。
沈夜说,门上的字是什么。
轮廓说,是作者醒了。
沈夜说,那扇门在哪儿。
轮廓说,门不在哪儿。
他说,门在话里。
沈夜说,话里怎么会有门。
轮廓说,话是钥匙。
他说,话被人读完,门就开。
沈夜说,作者醒了,是钥匙。
轮廓说,是。
他说,这句话,是开门的钥匙。
他说,钥匙要被人读完,门才开。
沈夜说,那开门的人,是谁。
轮廓说,是信这句话的人。
他说,信的人读完,门就开。
他说,门开,写墙的人就能出来。轮廓没有回答。
他往灯杆那边走了一步。
他走的时候,灰外套的下摆拖在地上。
拖出一道白线。
白线从土路那头一直拖到灯杆下面。
沈夜低头看那道白线。
他说,你从墙那边过来的。
轮廓说,是。
沈夜说,墙到这儿,没有门。
轮廓说,墙里有路。
沈夜说,墙里的路,是给谁走的。
轮廓说,是给写墙的人走的。
沈夜说,你不是写墙的人。
轮廓说,我不是。
他说,我是被写进去的。
沈夜说,被写进去,还能走出来。
轮廓说,走不出来。
他说,我只是过来看看灯。
他说完,抬手指了指灯杆。
他说,灯杆今天又近了一截。
沈夜说,你数得出来。
轮廓说,我天天数。
他说,我数了三年。
沈夜说,你数灯做什么。
轮廓说,灯近一寸,低地退一丈。
他说,低地退到底,墙就露出来。
他说,墙露出来,门就开了。
沈夜说,谁告诉你这些的。
轮廓说,写墙的人。
沈夜说,写墙的人跟你说了多少。
轮廓说,他说了一段话。
他说,那段话刻在墙里。
沈夜说,一句话,为什么要等执行。
轮廓说,因为话是活的。
他说,写进去的话,有两条命。
他说,一条在纸上。
他说,一条在墙里。
沈夜说,纸上的话,会旧。
轮廓说,墙里的话,不会旧。
他说,墙里的话,等人来读。
他说,读一遍,话就醒一分。
他说,读完,话就活了。
沈夜说,活了的句子,会做什么。
轮廓说,会找人。
他说,话活过来,就会找一个能写它的人。
沈夜说,找我。
轮廓说,你身上带着纸。
他说,写话的人,身上都带着纸。
他说,话在等人执行。
沈夜说,等谁执行。
轮廓说,等一个醒的人。
沈夜说,作者醒了,就能执行。
轮廓说,对。
沈夜说,你信吗。
轮廓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灯杆旁边,看着沈夜。
他的眼睛很暗。
暗得像两个没有灯火的灯座。
他说,我不信。
他说,我只是替那句话出来看看。
沈夜说,那句话让你出来看什么。
轮廓说,看信它的人来了没有。
沈夜说,来了又怎么样。
轮廓说,来了,话就生效。
他说,话生效,第七层就重写。
沈夜说,重写什么。
轮廓说,重写低地。
他说,低地写完了,灯就不亮了。
沈夜说,灯不亮,第七层就结束。
轮廓说,对。他说,灯数归零,第七层结束。
沈夜说,这句话,守灯人也说过。
轮廓说,守灯人知道一半。
他说,我知道另一半。
沈夜说,你告诉我另一半。
轮廓说,灯数归零,不是灯自己灭的。
他说,是写墙的人让它们灭的。
他说,十二盏灯灭完,第七层就关了。
他说,关之前,得有人把墙里的那句话读完。
沈夜说,读完做什么。
轮廓说,读完,话就醒。
他说,话醒,人才能走。
沈夜说,谁走。
轮廓说,写墙的人走。
他说,他蹲在墙里,蹲了三年。
他说,他在等一句话被人读完。
沈夜说,他为什么不自己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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