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留底

    第192章 留底 (第3/3页)

    他说,信徒派想要这一层,守则派守着这一层,观察者看着这一层。

    他说,三派都想要第八层,又都不敢动第八层。

    他说,他们不敢动,是因为动这一层的代价,他们付不起。

    他说,我付得起。

    他说,我已经进来了。他往三个方向各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影子没有动,也没有消失。

    沈夜说,我不跟你们打。

    他说,这一层只有我能写,你们打进来,也只能看着。

    他说,我写我的,你们记你们的。

    他说,守则派想守,就守着。

    他说,信徒派想等圣物归位,等我写到那一天,你们自己来取。

    三个影子都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沈夜没有再理他们。

    他转身,握着笔,往白地深处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自己的小臂。

    小臂上,一道绿纹,从手肘往上,蔓延过小臂。

    绿纹是今天长的。

    刚才还没这么长。

    沈夜说,连接深度,又往上升了。

    他说,我在这层待得越久,绿纹长得越多。

    他放下袖子,没有管它。

    绿纹还在长,但他顾不上。

    他更在意的是,自己的名字,还剩下多少。

    他打开面板,看右上角的名字。

    沈夜。

    两个字,都还在。

    笔画也没有再少。

    他说,刚才写风的时候,没少笔画。

    他说,写风是小事,代价小。

    他说,小事不扣名字,大事才扣。

    他说,我得把大事,留到最后写。

    他关掉面板,看着白地前方的路。

    路不长,他走了这么久,还没走到头。

    他说,这一层,比我想的大。

    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忽然在想,三派是怎么进来的。

    他说,他们要是能进来,为什么不动手写。

    他说,他们要是不能进来,这三个影子,又是怎么立在这儿的。

    他回头,看那三个影子。

    影子还立着,一动不动,像三个立了很久的路标。

    沈夜说,他们进得来,但写不了。

    他说,这一层只认能写的人。

    他说,他们手里没有笔。

    他说,笔在等我。

    他说,所以他们只能立着,等我写。

    他说,我写什么,他们改不了。

    他说,我写对了,他们沾光。

    他说,我写错了,他们跟着遭殃。

    他说,所以他们三个,都在盯着我。

    他说,盯着我,比盯着这一层有用。

    他掏出灯座,举起来,对着地面照。

    光从灯座底下漏出来,照在白地上。

    白地被光照亮一小块,像夜里开了一扇窗。

    沈夜低头看。

    光里,他的影子,贴着地面。

    影子很短。

    短得不对劲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影子也抬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从肩膀到指尖,很长一截。

    地上的影子,却只到他的小臂。

    影子比人,短了一截。

    沈夜看着那个短了一截的影子,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把手放下来,影子也跟着放下来。

    他说,我进这层的时候,影子还没有这么短。

    他说,现在短了。

    他说,它在变短,我看不见它怎么变,我只看见结果。

    他说,就像名字少笔画一样。

    他说,这种东西,从来都是悄悄变的。

    白地上,他的影子,贴着地面。

    影子很短。

    短得不对劲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影子也抬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到肩膀,很长一截。

    地上的影子,却只到他的小臂。

    影子比人,短了一截。

    沈夜看着那个短了一截的影子,说,这是代价。

    他说,名字少一笔,是写的代价。

    他说,影子短一截,是留的代价。

    他说,我在这一层留得越久,影子就短得越多。

    他说,等影子短没了,人大概也就出不去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影子一会儿,把灯座收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绿纹贴着小臂,微微发热。

    他听见白地深处,传来一阵很轻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用笔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