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闲话里少了一个字

    第114章 闲话里少了一个字 (第3/3页)

长大以后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话像一个说出去的话要被记下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把这五条摞一块儿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,在南岭,管过几百号人吃饭,管了很多年,说话要担责任。”

    高凯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不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南岭那种地方,一个县里能有几个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几百号人一块儿吃饭,天天吃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断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不多。”

    高凯把这句话咽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出来是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陈九斤也没有说。

    风从窗口进来。

    “我不信。”高凯说。

    陈九斤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说他管过几百号人吃饭。那他就是个大师傅。”高凯说。

    “大师傅哪儿都有。南岭一个县里,学校、厂子、工地,几百人一块儿吃饭的地方多了。你这五条,套哪个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一天想的就是这个。我想的是怎么把我自己这个说法弄倒。”

    “弄倒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弄了三回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指头竖起来。

    “第一回,我说他是学校食堂的。学校食堂一年放两回假,一放两个月。一个在学校灶上待了十几年的人,手上没有天天的活。可他削土豆知道要泡多久——一筐一个半钟头,那是天天削才有的数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回,我说他是工地上的。工地的灶换地方,人数天天变,今天二百明天四百。变来变去的人抓米一定要看锅。他不看。他抓完就撒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回,我说他是厂子里的。厂子的灶跟着班次走,早中晚三顿人数不一样。厂子里的大师傅是按班算的,他说话会带班。他不带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话带的是礼拜。”

    “下礼拜三。”

    “他脑子里那个东西,是按天排的,一天都不断。”

    高凯把靠在窗框上那只手撤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还有最后一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高凯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他问我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他问我,我那三年在哪个县干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答了?”

    “答了。南岭县。”

    高凯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在打听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早上听完那四句话,我知道他不是在打听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在对。”

    “对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他本来就在找南岭那边的东西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我进这个园区一百二十多天。这一百二十多天里,我在他跟前露过多少次面,他一句话没跟我说过。”

    “他跟我说的第一句整话,问的是县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问我叫什么,不是问我干过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问哪个县。”

    “他先有那个县,才有的这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他手里早就有一样东西,是南岭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等着看,谁是从那边来的。”

    高凯把窗台上那个缸子端起来,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那他是谁。”

    陈九斤站在窗口那一块。

    楼下食堂的桌子推完了。

    一号楼那面墙黑着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