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顿笔
第108章 顿笔 (第2/3页)
敢拿我的船当幌子使。”
暗路,秦川自己带许文静、柱子和六个船工,小艇伏进牙缝外头等平潮。
灯路,娘领灯上船。“灯不能只在灯房里亮。爹要从牙缝里过,头一眼得看见我手里的灯。”
滩头,交给周美玲。
十三,大潮把湾底抽干,鬼哭口的礁牙十年头一回整排出了水。
老辈人腿软,要烧香。
秦川一句话掐了:“鬼哭不是鬼,是潮过牙缝的风。潮位一到,风就变调,老辈人拿它当潮表使了几百年。”
许文静当场把“风调”记进簿子,边记边犯嘀咕:一个管账的,肚里装的潮水比她十二年还厚。
全村下滩赶海。娃娃捡青鳞、抠蛎子,柱子拿瓷碗白糖上供销社,换成桐油、麻绳、浮子。王阿婆捐三条鱼篓装麻绳,拄着叉守在篓边,谁伸手瞪谁。
立标。秦川赤脚下湿礁点桩,桩顶一水儿绑上那匹月白的确良,白布条一排排立在礁牙上。
点到第七根,他停了。这个桩位,前世水路和许文静十二年的潮簿对不上。
许文静在礁上,簿子抱得死紧:他要是犟,这标就立歪了。
秦川没犟。拴锤实测,锤子落底,簿子赢半尺。
他当众认账:“往后潮,听先生的。”
许文静攥紧簿子,半天憋出一句:“差的那半尺,记你账上。”
最大那颗礁牙的缝里,卡着一只铜钟,绿锈盖了满身,钟口錾着两个字:源丰。
老辈人倒吸凉气。源丰号,六年前连船带货沉得没影。
账房腿软了:“源丰走的是三柜的货。沉船那年他哭穷,说赔得最惨,转头盖起三进大院。”
秦川前世听过这口黑锅:鹿屿港传了多年的“断灯沉船”,账全扣在灯房头上。
他叫人捞钟:“三柜在这儿沉了几条船,账就沉了多少。十五晚上,连本带利,一块儿捞。”
曹半海拆黑船,撬开龙骨旁一块桐油封死的舱板,抠出一只铆死的小铁盒,往怀里一揣要溜。
巡滩的周美玲一叉钉住他裤脚。
盒里油布包着文书,和王阿婆灶坑抢出的半页正好拼上,十二年牙人抽头的总账,末行“曹”字后头画着三道杠。
账房牙齿打颤:“行里的规矩……画杠的,是顶账的死人。”
曹半海瘫在船板上。
秦川把账摊在他面前,只给一条路:“三柜连你失足落水的日子都排好了。想活,就把他十二年怎么使你,一笔一笔吐干净。”
曹半海竹筒倒豆:中人左手打算盘,从不露脸,只认桶不认人;鱼行后院三道门两条狗,咸鱼桶五日一换。
吐到末了,他抖出一句压了十二年的话:当年上头传令,“灯房的人,留活口。”
满滩死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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