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半尺
第109章 半尺 (第1/3页)
十五日清晨,北风横着刮过鬼哭口。
灶膛里塞着干松塔,火舌贴着黑铁锅沿烧。秦川守着锅,翻滚的红糖姜汤起了厚沫,辛辣味冲到屋顶。
三个粗陶海碗摆在灶台上。
周美玲搬着小板凳坐到秦川旁边,手里攥着两条泡过鱼胶的麻布护腕。她抓住秦川的左腕,一圈圈往紧里缠,最后扯过红头绳打了个死结。
“海底下石头滑,别蹭掉皮。”周美玲手劲不小,捏得秦川腕骨嘎巴响,“红绳是我娘在关帝庙求的,保命,不保发财。”
秦川收了收手指:“压着血脉了。”
“活人才有血脉。”周美玲把他的右腕也拽过来,手上又加了几分力,“死人不管这个。”
门帘被掀开,许文静带着咸腥风进来。她眼底有两圈青黑,手里拿着烘干的硬皮纸,进门就把纸拍在灶台边,避开碗里的糖水。
“重新算了三遍,流速每刻走八十丈,七根桩,差一寸船底都得刮底。你死在水里不要紧,别把我十二年的簿子弄丢了。”
“丢不了,抄本在灯房供着。”秦川舀了勺姜汤,倒进许文静的碗里。
林秋月最后进门。她没出声,把手伸进粗布围裙的暗兜,取出那枚已经磨圆的旧石印。石头被她捂得温热。
她没看秦川,伸手拉开他胸前的褡裢暗袋,把石印塞进去。掌心擦过秦川胸口,停了半拍。
“磨平了,不硌肉。”林秋月退开两步,端起自己的碗,小口喝着辣汤,“我等着听响动。”
曹半海缩在门后的柴火堆旁,捧着一只缺了边的瓷碗,喝得满脑门是汗。他被秦川看了一眼,脚下一滑,跪到了地上。
“川哥,我都招了。那个拿左手打算盘的叫陆长生,十二年前跟老掌柜学出师的。这杂种耳朵聋,听不见响,全凭看嘴唇说话。灯房有几个死角,水下哪块礁石头朝上,他比神仙还清。”
秦川拿铲子拨了拨柴火:“你呢?”
“我当饵。”曹半海咬着牙说,“三柜认我的船。我下午撑个破筏子在滩头迎他,他以为暗桩没废,肯定会顺着老口子进来。”
未时三刻,鹿屿港外起了大雾。
陈望舟的大黑头船挂着新白帆,船头吊着两面铜锣。柱子抡圆胳膊敲,声音传出老远。船舷上挂着几只咸鱼桶,桶口都封了红纸条。
港口聚了一大片闲汉。三柜鱼行的大门关着,角门里探出几个拿短刀的青皮打手,顺着石阶往外看。
“老子陈望舟,来退桶还印!”陈望舟光着膀子站在船首,巴掌拍着铁皮印箱,“十二年前借了三柜一口气,今儿连本带利,当着满港乡亲的面,原样抬进他后院!”
铜锣一声接一声。鱼行后院的狗叫个不停,后巷里几个穿长衫的眼线撩起袍角,往城里跑去报信。
滩头的风也起来了。
秦川把一柄尺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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