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锚旗夜悬
第115章 锚旗夜悬 (第1/3页)
滩上先是静,随后不知谁先跪的,黑压压一片。林守山没跪,拐棍杵在泥里,站得笔直。
船挪进拦门沙浅滩,落潮掏舱。头一箱压舱银起出来,封条完好,当众起封,整箱袁大头码得整整齐齐,最上头压着一张发黄的单子。
份子名单。三百多户,户户有名。头一个名字,是林守山他爹。
有人念出声,念到谁家,谁家哭。念到后头,念的人自己也念不下去,换人接着念。
柱子没哭。他按他奶奶的名字数银元,数完一遍再数一遍。“奶,你的份子,回来了。”
第三舱,舱底有块铁板的撬痕。秦川拿指头抹了一把,锈薄,茬口利。
“这口开过,不超十年。”
暗格空了。格底压着张油纸裹的纸条,墨笔字:
借一还十,锚爷记。
六叔蹲在暗格边看了半天:“撬口利索,老手,下水不止一回。”
秦川把纸条收进怀里。港里捞的是三十年前的银,人家下的是往后的钩。这账不能光等,得引着对头来记。
当夜,六叔巡滩,沿水线走了两遭。回来先把滩上一串脚印拿泥抹平,才走到秦川跟前,搁下半截烟头。
“胶底鞋。脚印打码头来,在滩尾蹲了半宿,又回码头去了。烟是南边的货,鹿屿港没人抽这个。”
秦川捏起烟头看了看,丢进火堆。
“人没走。人就在港里。”
六叔往火里添了根柴:“抓不抓?”
“不抓。让他看。看他往哪儿递信。信递到哪儿,”秦川拿脚尖碾了碾火堆边的泥,“咱的船,就开到哪儿。”当夜,秦川放风。
放风的渠道挑得讲究,不挑嘴严的,专挑嘴松的。灶上分鱼,他当着十来个人的面跟许文静算账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明晚落潮起最后两舱。起完,银子入县库,港里不留了。”
许文静会意,算盘打得噼啪响:“两舱,约莫两千斤,得备三十个筐。”
话是冲她说的,耳朵是给灶边那十来个人长的。
第二天夜里,同源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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