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崖上灯火识旧针

    第123章 崖上灯火识旧针 (第3/3页)

   “下礁缝那手,是中年人的稳。几十年改不掉的老习惯,落脚先外后内,借浪头卸力。”他说,“周大船‘死’的时候十九。手劲不该这么老。”

    周美玲刚燃起来的那点希望,被他一句话摁了回去。她张了张嘴,没出声,把旗攥紧了。

    会周家针法,又是中年手劲的人。

    只剩一个。十五年前上门“收印销毁”的那个官府来人。

    周世海猛地直起身。

    “我想起来了。”他一拍腿,“那人接印的时候,袖口滑上去半寸。虎口上有一层茧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住。

    “捻针磨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船板上,一直趴着的领头人忽然笑了。笑得发冷,从喉咙里滚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全通了。”他说,“我十五年没见过真印,你们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发暗号的那一头,就是收印的人自己。印毁在他手里,暗号另有一套。从来,就没人对过印。”

    他趴回船板上,笑声断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收船的,收了十五年一个死人的名。”

    秦川坐在火边,把这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收印的人,自己顶了收船的位子。印是幌子,手艺是通行证。周家替他背了十五年的名。

    “明晚大潮。”他开口,“收尾船必来。”

    周美玲看他。

    “我不拦船。”秦川说,“我接船。用周家的手法,周家的旗,替崖上那人收这一班。对面认手艺不认脸——那我就让对面认一个比他本人还周家的人。”

    周美玲没多说。她把靛蓝布条铺在膝上,穿针,开缝。火光一跳一跳的,针脚一针一针锁下去。

    旗缝到一半,断桅后面有人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“这针法,我见过。”

    火堆边所有人都转过头。许文静从断桅后走出来,看着那面缝了一半的靛蓝旗。

    “三年前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林秋月屋里的针线笸箩里,压着半条一模一样的布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看向林秋月。

    “她说,是有人给了钱,托她缝的。”

    林秋月手里的蟹篓,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