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钉掌靴·雾屿港的黑帆
第143章 钉掌靴·雾屿港的黑帆 (第3/3页)
陈半帆,还有当年押货的账房先生。
账房先生,下落不明。唯一没死透的名字。
秦川胸口一阵发冷。齐三师傅还在千里外的船台上,守着船,等他替自己迈那道坎。那坎底下,埋着三条人命。
老木匠转身要就去取压箱底的物证。
门,怎么也拉不开了。后门被人从外面反锁。
林秋月抓着渔网架,秦川抡起船锛砸穿架子的横木,后墙开了一条缝。舢板是老木匠预备好的,在滩涂烂泥里停着。
“走!”
跑出去十几步,秦川回头。老木匠没跟上来,站在门里,从门缝底下推出一个油布包,包砸进水洼,沉了一半。
追他们的汽笛,已经响了。
舢板上打开油布包。两样东西。
半页烧焦的执货单。押货名目“金陵”俩字,烧得只剩一半。落款保人那栏,陈半帆,墨色比别处新了二十年,签是仿的。仿签的人,是想给这单货补个替死的。
还有一枚铜领航牌。民国船帮的样式。牌背三个小字:
齐海楼。
齐家在那单里,不是货主。是护货的领航员。
秦川捏着铜牌,海上风大。齐三师傅守着的那条船,护的从来不该是货,是名。老头的账,记反了二十年。
追艇压上来两条。
林秋月问:“怎么走?”
秦川望着退潮口那片乱石。暗流在他眼里排着队。
“走缝。本地船都不敢走的那条缝。”
“你疯了——”
“信我。”
帆一落一起。舢板贴着翻白的乱石穿出去。背后一声闷响,一条追艇断桨,一条卡滩。
出生入死出来,林秋月瘫在船板上,喘匀了气,问了句头一回问的话。
“川哥。齐家的账,到底有多大?”
秦川摩挲着铜牌上的三个字。
“大到金条能铺满你家的炕。”
林秋月没吭声。半天,她坐起来,把鱼骨攥紧了些。
当晚,秦川托鱼行的老邮差递出一封家书。信皮落款,故意造了个假港名。信里就四个字:
半帆已死。
真假一验便知,齐三师傅一看落款就知道这是给他的局。但村里收发信件的就一条道,谁截了这封信,谁就是收线的那只手。
信发出当晚,盐村船台。
齐三师傅挨着信,坐在龙头底下。拆没拆,没人看见。
第二天一早,上工的人发现,老头一夜没合眼。手里磨着一把断了齿的旧船凿。
磨得锋快。
而船台外的滩涂上,多了一行钉掌靴的脚印。
这一回,靴尖不是朝着海。
是朝着龙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