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一声三叔·鬼哭交灯

    第148章 一声三叔·鬼哭交灯 (第3/3页)

一件事:这不对,我算个什么。可碗底的热气一直在手心里,他到底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许文静连夜归账。县账、周美玲小本、新缴黑账归成一本,海哥线在境内洗出来的钱,一笔一笔,全流进一个账户。

    供销社前身的字号。王记老宅改的货栈。

    周美玲把“鱼咬到自己尾巴”那行字圈了个整圆。

    “四十年,这个圆就没断过线。”

    第一潮,三更。

    舢板压在鬼哭礁外缘,不下水。秦川顺手一兜,起上半网冬夜聚群的大黄鱼,几十斤沉甸甸,转手黑市现结。绕这么远的夜路值不值——他心里有数,鬼哭礁外连鱼都比别处肥,这是白赚的路费。

    入定听船。金陵丸的轮廓在他脊梁骨上一点点描出来。船艏一道齐口断痕,切口太直。

    不是礁石啃的。是人凿的。

    龙骨下第二箱应骨极重,箱里夹着一缕匀细的“叮”声。一炷香应一声。

    四十年,不歇。

    回程船上,齐三师傅把烟点着了。四十年头一回。

    “当年我没赶上船。”火光里,他说,“是海楼哥把我锁上礁后舢板,回身去接的灯。”

    “接什么灯。”

    “接那盏被换了罩的灯。”老人吸一口,烟头亮了,“怀里这枚阳印,是大哥从水里最后一次捂进我手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程”的意思,这时才落底。不是捞箱。是替大哥,把四十年前欠下的那盏灯,交出去。

    第二潮前哨,林秋月清礁外围,撞见一个人。

    一口气十二分钟,压水手法与齐家同源同门。腕上一圈青黑锚纹。

    出水前,无声吹了一记骨哨。

    海底长明的骨鸣墙,那一瞬,应了。

    齐三师傅隔两片水听见,点着的烟在他指间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半晌:“海楼哥……应外人了。”

    沉了四十年的船底下,夜夜有人换气。活人在值更。

    同一夜,秦川爹惊坐而起,清明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保商的名,原本,该姓秦。”

    一字一顿。假签押替了真名。王家三代吃的,原来不止齐家一家的账。

    省专案组那边,当晚调出民国三十七年悬案七百三十二号:第十七号暗箱,代号龙骨,从未入册,经办签名一栏只余一个“王”字。

    章尾,秦川就着油灯,把本子上那个圈一笔一笔描黑。

    三潮,过一,剩二。

    “第二潮,我去会会那位值更的。”他抬眼望向东南黑水,“看看是替谁守了四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