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抽屉里的信

    第一百零五章 抽屉里的信 (第3/3页)

,航空信。”

    信封上是夏瑾的字——比她的稿子工整,一笔一划,透着股认真的憨气。炜杰把会散了,回到办公室才拆开。

    炜总钧启:(她连写信都端着记者腔)

    到香港十日,诸事粗安。房东是位上海阿婆,每日煲汤,对内地记者格外热情,就是收租不客气。分社同事尚可,唯总编看我眼神总像看一个来抢版的。无妨,版面靠本事挣。

    另:你托我留意的事,我查了香港公司注册处的公开档案,沪光实业背后那家家族办公室,名叫“衡安投资”,注册在港岛西环一间唐楼里,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,你听了别吃惊——

    伊藤。伊藤博光,日籍,持股三成。

    查到这里我后背发凉,去楼下吹了半小时海风才上来写这封信。炜杰,这条线你千万小心。日本姓氏出现在延中的股东门外,我第一反应是三共商事——可名字对不上,我不知道这个伊藤是什么来路。你要查,我接着查;你不让查,我就把这一页纸烧了。

    另,勿念。夏瑾。

    九四年十一月廿三日

    信的最后,还夹着一小张剪报——香港分社内部刊的样稿,是她写的一篇关于内地民营企业的短评,没署名。剪报的空白处有一行小字:“笔名为本社预留,你帮我看着起一个不丢人的。”

    炜杰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。

    第一遍看事:衡安投资,西环唐楼,伊藤博光。一笔一九九三年注册的香港壳公司,股东名单里埋着一个日本名字——这条线还看不出头,可它已经穿过罗湖桥,隐隐指向海峡对岸更深的地方。

    第二遍看人。看到“后背发凉,去楼下吹了半小时海风才上来写这封信”那一句,他忽然笑了一下,伸手把台灯拧亮了一格。

    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料到的事——

    把信纸重新折好,拉开右手边第三个抽屉,端端正正,放了进去。

    那个抽屉里原本只有两样东西:陆则明那份不起诉决定书的复印件,和那张写着“把账记在明处”五个字的、望江楼请柬。

    陆则明进来送文件的时候,正撞见他在关抽屉,眼尖地瞥见里面:“杰总,您这抽屉里……怎么跟供香火似的,越供越多了?”

    “都是账。”炜杰说。

    “账?”

    “记在明处的账。”他把抽屉推上,站起来,“走,去车间。林老爷子第九版的中试数据出来了,咱们去看看——别人的剧本要演,咱们的日子也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