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二章 证人
第一百一十二章 证人 (第1/3页)
开庭那天,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。
省高院第二审判庭,旁听席座无虚席。省报的记者来了七八个,夏瑾特意从香港赶回来,坐在旁听席第三排。老孙头们包了一辆大客车,从县城赶来,在法院门口排了半条街的长队领旁听票。
审判长宣布开庭后,公诉人站起身,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:
“提请第一位证人,石青山,出庭作证。”
侧门开了。
石青山拄着拐走进来,没有看被告席,径直走到证人席,把油布包轻轻放在脚边。书记员核完身份,他按了手印,直起腰,等法官提问。
“证人石青山,你于一九六五年至一九六六年间,担任延河流域勘探队技术员,是否属实?”
“属实。”
“请你向法庭陈述,一九六六年十一月,三号主矿孔钻探期间,你亲身经历的情况。”
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几秒,弯下腰,把油布包打开,一层一层,剥开包布,取出那本用塑料布裹着的日志,双手捧着,举过头顶。
“法官,我先交代这个东西的来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满庭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这是一九六六年勘探队的原始工作日志。队解散那年,最后一页被人撕走了,我带着剩下的七十五页,在我家炕洞里藏了二十六年。一九九二年,我把它上交给了国家档案局——每一页,都有接收编号,档案局备了案。”
“我今天上这个证人席,手里没有别的东西,就这一样东西。可这一样东西,是我拿二十六年换的。”
旁听席鸦雀无声。
石青山开始了他的陈述。
他从六五年冬天进山讲起,讲到队里一百一十七个钻孔,讲到三号主矿孔打到三百米见矿那天全队的欢呼,讲到夜里商敬亭把他和白建功叫去,说“数据先压一压”,讲到他连夜写的那份真实储量报告,在队务会上被白建功指着鼻子骂“政治不成熟”,讲到散队那天,梁世勋撕走最后一页,他把日志缝进棉袄,背着它下山上炕,一藏二十六年。
讲到中间,老爷子的声音抖了,就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,从油布包里抽出一张纸,照着念。那不是准备好的证词——是他自己的清单抄件,上面的每一个孔号、每一个深度,他念得又慢又清楚,像在念一百一十七个老熟人的名字。
“……三号主矿孔,孔深三百一十二米,见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