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四章 烂在肚子里
第一百三十四章 烂在肚子里 (第3/3页)
开馆那天他没等到人。他等的,是不是您?”
石青山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也不是。守拙兄等的那个人,六六年就进山了。我替他去。”
当天晚上,他去了炜家。饭是炜守拙亲自下的厨,一盘炒白菜,一盘冻豆腐,一壶烫好的老酒。两个老人没怎么说话,就是喝酒。喝到第三盅,炜守拙忽然开口:
“那年冬天,队里管通信的小鬼。”老爷子盯着盅里的酒,“机灵,腿脚快,爱多管闲事。是你吧。”
石青山端盅的手停住了。
“照片挂出来那天,我在馆里坐了一天。”炜守拙不看他,“我等的不是你。可看见你站在照片底下仰头看——我就知道,跟那年冬天有账的人,来了。”
“守拙兄。”
“账对完了吗?”
“对到头了。”石青山说,“头在监狱里。”
“尾呢?”
石青山把酒干了,放下盅,看着这个同年进山的老人:
“尾在东京。”
屋里很静。炉子上的水壶“呜呜”地响。炜守拙慢慢给两人满上:
“去吧。去对账。家里的门我给你留着——灯,也给你留着。”
出了炜家,夜已深。石青山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交给祁守业:
“我死了你再拆,照着上头办。我没死,它就是个火漆疙瘩。”
祁守业捧着信,手直哆嗦。石青山笑了笑:“交个底。干咱们这行的,底不交出去,睡觉不踏实。”
他走出厂门时回头看了一眼:厂区灯一盏一盏亮着,新厂工地的塔吊还在转,大食堂的烟囱冒着热气,第三厅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——
灯亮着。没熄。
而在省城一家宾馆的房间里,那个穿皮夹克的人对着电话低声汇报:
“照片看了,馆方口径很死……对,挂墙上那张是假的,真的不在馆里……明白。我明日动身,去南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