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春水

    第一百四十章 春水 (第3/3页)

三月末的一个傍晚,老爷子把炜杰叫到陈列馆。馆里已经闭馆,长明灯亮着。炜守拙站在拼全的合影前,递给他一样东西——那张拼全照片原件,重新裁过,裁成了便于携带的一掌大小,拿桑皮纸包着。

    “带在身上。”老爷子说,“到了东京,不用拿出来。你心里有它,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爹,我是去谈生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谈生意更要带着。”炜守拙看着他,“让人家看清楚——当年他们从雪里偷走的东西,如今站着的那个人,替他们记着呢。”

    四月,东京。

    三共商事那幢老楼的顶层,森田一郎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两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样,是行业圈里流传的那张合影——翻拍得很模糊,但左端那个年轻人的脸,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那是他的父亲,二十八岁,站在一群中国地质队员的中间。

    另一样,是一张名片的复印件,随货轮航线带过来的。名片上没有头衔,只有一句话:

    “戏楼还开着没有。——延中实业,炜杰。”

    老人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。楼下,老楼的门楣上,那块旧匾被春风掀起一角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对垂手候在一边的秘书说:

    “备茶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    “再查查,这位炜总,坐的哪条船来。”

    而此刻的延中厂区,夜幕降临,大喇叭里放着赵满仓点的《锁麟囊》。炜杰锁好办公室的门,最后检查了一遍行程表——

    九月,南方基地剪彩,赵满仓站台。

    十月,霍氏的船,香港启锚。

    十一月,东京。

    他把灯关了,走出厂办。陈列馆第三厅的窗户里,那盏长明灯亮着,照着墙上那排名字,一个一个,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