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三章 启程

    第一百四十三章 启程 (第3/3页)

,启程前夜。

    炜杰回到家,灶上是帮工阿姨留的饭,炜守拙坐在堂屋里,就着灯,把那床新缝的棉褥又检查了一遍针脚——北方十月,东京比北方还冷,老爷子执意让儿子带上家里絮的棉。

    “爹,宾馆有暖气。”

    “暖气是暖气,棉是棉。”炜守拙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缝完最后一针,老爷子咬断线,把棉褥叠好,捆上十字带,忽然开口:

    “见了那个人,替我问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问他还记不记得——”炜守拙抬起眼,灯光下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“一九六六年,雪地里,有人跟他们说过:石头是有主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,天没亮,县城火车站。

    代表团一行四人,行李不多,那只捆十字带的棉褥最扎眼。站台上,祁守业、方鹤年、赵满仓——提前从南方赶回来的——都来送。没有横幅,没有照相,就是几个人站着,看着火车进站。

    汽笛响的时候,方鹤年忽然扒着车窗喊:

    “炜总!记住喽——手快好教,心不静不要!他们心浮,你替我盯着!”

    火车动了。炜杰隔着车窗挥手的工夫,瞥见站台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穿旧棉袄,戴帽子,身形佝偻,站得笔直,像一截老树。

    隔着水汽模糊的车窗,看不清脸。可那个站法,那个背着手的姿势——

    石青山。

    炜杰猛地贴到车窗上。车已过站台,那个身影退得飞快,一眨眼,被人流吞了。

    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,直到那个方向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贴身口袋里,那页信笺和一掌大的照片,隔着衣料,硌在胸口。

    火车向北,转车,南下,向着海港。

    十月的海在等着,安庆号在等着,东京在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