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第三弓
第八十四章 第三弓 (第2/3页)
第一弹弓那年,征途伊始,陆铸尚在。加速启动的瞬间,陆铸紧攥座椅扶手,怀中揣着那只旧布包,一字定音:走。
第二弹弓之时,陆铸早已归于星海。只剩他独坐船长位,掌心紧扣扶手,储物格内静静躺着那只旧布包。人虽远去,传承未断,念想犹在。
如今第三弹弓,三十三年光阴流转,布包早已被岁月浸得发黑,如同淬火后的精铁,褪去柔软,沉淀出坚硬的厚重。历经数十载星河颠簸,它依旧安稳躺在扶手储物格中。
拾风抬手,轻轻推开格盖,指尖触到布包微凉的布料。三十三年,始终微凉,却温热了整艘飞船的前路。这里曾装着来自故土的种子,种子落地生根,繁育出漫舱星麦,岁岁不绝,供养了三代人,撑过了三十三年星海饥寒。
种子是故土的余温,陆铸是前路的火种。火种不灭,征途不止。
他轻轻合上格盖,将半生念想,尽数藏于心底。
——
第二日。天光亮起,舱内白光平稳铺展。
十二人全数落座,安全带层层扣紧,紧绷的织带牢牢固定住身躯,杜绝加速时的晃动偏移。铁生坐在拾风身侧,苏苗俯身细细为他收紧绳带,松紧有度,稳妥牢靠。
拾风端坐船长主位,安全带紧扣腰身,左手紧握腰间听风锤的檀木柄,右手搭在冰凉的铁质扶手上。储物格紧闭,那只承载着传承的黑布包,静静蛰伏,陪着众人奔赴最后一次弓道加速。
导航台前,阿石身姿挺拔,掌心稳稳覆在启动按键上。双手无半分震颤,极致平稳。梁澈晚年手抖难控器械,却把最稳的心性、最准的手法、最严谨的准则,尽数传给了他。师者落幕,弟子承光,薪火永续。
“第三弹弓引力加速,十秒后启动。”阿石的声音清亮沉稳,响彻整座舱室。
“十、九、八、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启动。”
引擎轰然点火,低沉的震颤穿透整艘铁壳飞船。
下一秒,巨力骤然袭来。
不同于前两次的正向推力,本次引力从舷侧狠狠拉扯,力道翻倍,狂暴且霸道。整艘飞船被太阳引力死死拽住、狠狠推送。所有人的身躯都被死死按压在座椅靠背之上,如同滚烫铁水浇落、重锤狠狠砸在铁砧之上,碾压、禁锢、束缚,浑身筋骨都被巨力压实,动弹不得。
五十秒,漫长而煎熬。
拾风听见自己肋骨发出清脆的“嘎响”,骨缝被强行撑开、挤压。不是断裂,是经年承压的旧伤再度被牵动,尖锐的痛感顺着筋骨蔓延全身。他牙关紧咬,死死抵住翻涌的气血,太阳穴突突狂跳,每一寸神经都在承受重压,唯有强忍,死死撑住。
舷窗外光景骤然剧变。
无边星海彻底褪去深色,漫天星辰尽数被极速拉成光幕,一片刺目的纯白铺满视野。茫茫白亮,如同熔炉里翻滚的铁水,炽烈、滚烫、苍茫,吞没了所有星辰、所有黑暗、所有前路的轮廓。天地间只剩一片极致的白,万物消融,唯余奔赴。
嘈杂的舱室彻底安静,只剩引擎轰鸣与众人隐忍的呼吸。
拾风听见身侧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。是铁生。
十二岁的少年,从未承受过如此狂暴的过载压力。剧痛压得他发不出哭喊,只剩一声压抑的闷哼,短促、隐忍、倔强。没有孩童的怯懦哭闹,只有成年人般的咬牙坚守。
“铁生——”苏苗竭力出声,重压之下,嗓音沙哑微弱,几乎难以传开。可那一声轻唤,稳稳落进少年耳中。
铁生闻言,硬生生咽下所有痛楚,彻底收住气息,静静承压,默默忍耐。
五十秒,终至尽头。
引擎骤然关停,狂暴推力瞬间消散。
极致的重压骤然褪去,失重感瞬间回归,轻飘飘的虚浮感席卷全身。所有人都大口喘息,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,填满了寂静的舱室。
周铁柱大口吞吐着空气,胸腔起伏剧烈,肋骨接连发出几声脆响。他抬手死死按住侧胸,眉头紧蹙,指尖按压的位置隐隐作痛。
温医生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,凌空飘至他身前,指尖快速按压他的胸腔两侧,细致查验伤情。
“肋骨断了?”温医生沉声询问。
“没有。”周铁柱气息粗重,依旧一字作答,“铁响,不断。能响,只是骨面承压弹伤,无碍。”
温医生指尖轻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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