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少年游 第二十一章接力

    第一卷 少年游 第二十一章接力 (第2/3页)

白喊一次“接”,不许回头,右手固定往后伸;原既白则不再追求最后几米的速度,进入交接区以后只保证节奏稳定。试了三次,第四次竟然比他们前面所有交接都顺。

    体育老师远远看见,问江遥为什么不报名。

    她立刻把棒扔回去:“我负责理论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笑她:“你不是最讨厌只讲理论?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负责实验。”

    江遥嘴上说得轻松,却从那天以后每天都来。她慢慢认识了每个人跑起来的样子:季闻起步快,却到最后五十米容易僵;班里另一个女生林乔前一百米看起来不快,后面反而很稳;周宁速度只算中上,却几乎每一次都能在相同位置把棒交出去。江遥原来觉得跑步没什么可看的,无非谁快谁慢,真正看多以后才发现,同样两百米,每个人都像有自己的句法。有人一开始就把力气说完,有人把最后一句留得很长,有人看上去平静,快到终点时才突然露出真正的速度。

    运动会前一天,意外还是来了。原定跑第七棒的女生在体育课跳远时踩到沙坑边缘,右脚崴伤,校医明确说第二天不能跑。班里能临时替上的女生当然有,可接力棒已经练了近两周,真正和第六、八棒配合过的人没几个。体育委员在教室里问了两遍,没有人马上举手。并不是大家不愿意帮忙,而是所有人都知道,这时候上去几乎意味着拿自己的第一次去对别人练了十几天的配合。

    陈野回头看江遥。

    江遥马上说:“你别看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个字都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脸说了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坐在旁边,也没劝。江遥反而因为他没开口而看了他一眼。她知道只要自己答应,原既白大概会觉得“可以试”;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真的跑不了。真正卡住她的还是那个老问题——第七棒后面只剩最后一个人,如果前面已经跑得很好,她接到的就不只是一根塑料棒。

    体育委员最后准备从替补名单里选人时,周宁忽然说:“让江遥跑吧,她这几天其实比我们练得还多。”

    全班一起看过来。

    江遥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周宁又补了一句:“你又不是替我们决定输赢,只跑两百米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很轻,却恰好把她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一层拆掉了。江遥看着桌上的报名表,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把“别人交给我的东西”想得太重,以至于好像只要接过来,就必须为前面所有人的努力负责。可接力原本不是这样,前面的人跑完以后,那一段已经属于他们;她真正能做的,不过是拿到棒,再把自己的两百米跑完。

    她点了头。

    下午最后一次训练,她只练了四趟交接。

    第六棒是原既白。

    这安排是体育委员临时调的,因为原来第六棒和受伤女生配合得更熟,现在换了江遥,需要找一个对她节奏更熟的人。陈野听完立刻说这是“组织上充分考虑历史合作基础”,被江遥追着踢了两步才闭嘴。

    第一次交接就失败了。江遥启动太早,原既白追了很久才把棒递进去;第二次她刻意等,又明显慢了。她开始有点烦,转头问原既白:“你到底什么时候喊?”原既白说不是我什么时候喊,是你什么时候开始跑。江遥听完更烦,说这不是一句废话吗。两个人站在跑道边争了几句,体育老师懒得管,只让他们自己再来。

    第三次,原既白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他站回前面五十米,让江遥仍按自己觉得合适的时候启动。江遥听见脚步越来越近,没有回头,只盯着前面白线。她忽然不再试图算“他现在离我几米”,而是凭那串越来越重的脚步声判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;等身体自己觉得该走的时候,她直接冲出去。原既白在后面只喊了一声“接”,棒便落进她伸出的右手里。

    没有碰撞,也没有停顿。

    两个人又往前跑了十几米才慢下来。江遥回头时,原既白已经弯腰喘气,却在笑。她也笑了,忽然觉得接力比自己原先想的简单一点:不是把前一个人的全部重量接过来,只是在某个瞬间,两个人都同意不再看对方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混合接力成为运动会最后一个项目。看台上的学生几乎全部站起来,广播已经喊哑,操场边的横幅被风吹得啪啪响。班级积分很接近,他们班如果接力进前三,总分就有机会拿年级第一。陈野从上午开始便不断说“压力不大”,说到第五遍以后,连自己都不信。周宁刚跑完八百米,拿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第五名,此刻腿还酸,却坚持站在交接区旁边看。

    江遥排在第七棒。

    等待比真正跑更难受。前两棒出去以后,她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看着场上的位置不断变化。第一棒他们班第三,第二棒交接很好,追到第二;第四棒时有人稍微掉了一点,又回到第三。江遥原以为自己会越来越紧张,真正站到交接区以后,脑子里却反而安静了。她看见对面看台上的人全部在动,却听不清他们具体喊什么;风把头发吹到脸侧,她伸手往耳后别了一下,然后看见第六棒的原既白从弯道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班还是第三。

    前面两个班差距不大。

    原既白跑得比训练时快,最后五十米脸已经明显绷紧,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为了多追回一点而破坏节奏。江遥看着他接近,忽然明白这也是他最近真正变化的地方:他仍然想赢,甚至比以前更清楚自己想赢,可已经不再觉得每一米都必须由自己追回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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