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三十八章 开张

    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三十八章 开张 (第2/3页)

低了一点,因为他已经听见其中一个人问米饭是不是另算钱。

    等菜的时候,一个工人接到家里电话,大概是孩子问他什么时候回去,他说晚上还要去另一个工地,又让孩子把冰箱里的西瓜留给妹妹。挂了电话,他喝了一大口免费茶水,问陈野能不能多添一碗饭,不加菜。陈野马上说可以,进厨房盛饭的时候,陈叔从锅边看了一眼,只说“装满点”。那三个人最后一共花了六十多块,出门时其中一个回头看了眼墙上的菜单,说下个月发工资再来吃酸菜鱼。陈野一直站在门口,等他们走远了才回来,也没说什么,只是之后每次有人说“便宜点的菜”,他明显比从前更耐心了一些。

    原既白看见这一幕,想起几年前陈家老饭馆关门以后,陈野有一段时间特别不喜欢别人谈“便宜”。那时有人说菜贵,他会下意识觉得像在说他家不值;别人问能不能打折,他也会不舒服。现在他大概才真正知道,几十块钱在每个人身上的重量并不一样。那几个工人不是觉得酸菜鱼不值,只是今天只准备花六十块。而一家饭馆真正面对的世界,也不是“顾客愿不愿意消费”这种抽象问题,而是一顿饭背后每个人自己的日子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多,店里终于安静下来。隔壁修电动车的老板搬了竹椅在门口睡觉,卖鱼摊拿水冲地,污水顺着菜市场边缘慢慢往下流;斜对面卤菜铺的女人正切猪耳朵,菜刀一下一下敲着木案。江遥坐在最里面那张桌边,把脚从鞋里松出来一点,喝完一整杯凉水,才发现自己小臂上沾着一点油。她说以后绝对不开饭馆,原既白下意识回了一句“可以用系统”,刚说完便知道又来了,自己先笑。江遥也笑,说他现在已经有进步,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把系统收回去。陈野正好从后厨搬空酒瓶出来,听见两个人又有往机器学习拐的苗头,威胁他们今天再聊算法就收场地费,几个人便真的什么都不谈,坐在午后闷热的店里发了一阵呆。

    陈叔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个。他忙完以后搬只小凳坐在门外抽烟,被陈婶从厨房里嫌有味,又老老实实往外挪了两米。原既白看着这个曾经因为饭馆倒闭把自己逼得很紧的男人,觉得他和几年前不太一样。第一次开店时,陈叔所有问题都指向一个方向:能不能多接一桌,能不能再做一层,能不能借点钱把门面撑过去;现在这家店却从名字开始就在限制自己。六张桌,十二个菜,九点收门,不赊账。这些东西未必是经营上的最优解,却像一个人摔过一次以后给自己画出的边界。

    三点多,冯凯来了,身后还跟着四个男人,其中两个原既白在村里见过。五个人一进门便坐满一桌,冯凯连菜单都没细看,只说好菜都上。陈叔从厨房探出头提醒一共十二道,吃不完,冯凯笑着说吃不完打包,语气很大方。桌上很快摆满了菜,啤酒也一瓶瓶开起来。几个人开始还压着声音谈事情,喝到后来,说话逐渐大了,工程、垫资、砂石、熟人、月底这些词从桌边断断续续飘过来。原既白端菜时没有故意停,却还是听见一个中年男人说去年那笔工程款还压着,这次如果继续垫,家里真拿不出那么多;冯凯给他倒酒,只说挣钱哪有不垫钱的,政府项目慢归慢,最后总归不会少。

    赵婶丈夫傍晚也来了。他没有坐,只站在门口和冯凯谈了几分钟。两个人说话声音压得低,最后冯凯拍了拍他肩膀,赵叔离开时脸上既有兴奋,又有一点拿不定主意。原既白看见以后心里不太舒服,却忍住没有把事情直接变成结论。父亲已经提醒过他,冯凯过去做过灰色生意,但这不自动等于眼下的项目一定是骗局。他不了解合同,不知道工程真假,更不知道赵叔准备投多少。和过去相比,原既白开始学会一件不太符合自己本能的事:有些判断暂时停在“可疑”就够了。

    晚饭时间,“六桌”再次坐满。一家四口给老人过生日,带了一个很大的奶油蛋糕;两个刚下班的年轻女孩只点酸菜鱼和凉菜;还有一桌附近商户,边吃边打牌,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。门口陆续有人来问位置,见墙边明明还有空地,便问为什么不加一张折叠桌。陈叔说厨房做不过来。有人笑他开饭店还怕客人多,他竟然也笑,说怕。陈野站在旁边看着几个等不到位置的人转身去别家,明显有些心疼,低声说那都是钱。陈叔没教训他,只是一边给红烧肉收汁,一边说今天七桌,明天就会想八桌。以前他也是这么过来的。

    一家人切生日蛋糕时,小孙女唱歌跑调得很厉害,却唱得最大声。老人嘴上嫌纸皇冠难看,拍照前却悄悄扶正了一点。陈叔让厨房多下一碗面,说今天老人过生日,送一碗长寿面。家属说没点,他也只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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