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少年游 第四十一章寻题
第一卷 少年游 第四十一章寻题 (第1/3页)
第二天早晨六点半,大学老校区已经比一群高中生更早醒来。宿舍楼下有人拿着塑料壶去打开水,操场上几个老人沿着跑道慢慢走,食堂后门的三轮车正往里卸一筐筐青菜。昨晚弹琴、打球的人大多还没起,林荫路上只有扫地车缓慢经过,梧桐叶上的水被刷子卷起来,在路面留下一条颜色更深的痕迹。原既白下楼时,赵峤已经蹲在宿舍门口研究一辆坏掉的共享单车,何牧则站在树下看一只鸟,顾遥最后一个出来,手里什么都没拿,只问了一句:“吃什么?”
这个问题比昨天讨论开放问题容易解决得多。苏棠已经查过三个食堂,听说西苑早上有小笼包和胡辣汤,五个人便骑着共享单车过去。赵峤一路嫌自己的车链条有杂音,原既白让他换一辆,他偏不,说既然已经骑了,就想知道到底哪里响。到了食堂以后,他把车停好还蹲下看了两眼,最后被苏棠从后面拎着衣领拖走,说再不进去小笼包就只剩蒸屉。
大学食堂的早餐让原既白第一次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早起。窗口一排过去,有豆浆、油条、馄饨、面、包子、煎饼和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早点。何牧拿得最少,一碗粥两个包子;苏棠拿了一大盘,解释说今天不知道要走多少路;赵峤端着胡辣汤回来,被第一口辣得不断吸气,却坚持不承认自己点错。原既白坐下来时看见不远处第三组也在吃,江遥嘴里正咬着半只生煎,手上还比划着什么,季闻面前摊着校园地图,贺铭则在纸巾上画了几个箭头。
江遥也看见他。
两个人没有过去,只隔着几张桌子抬了下手。
苏棠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:“你们认识很久?”
“初中同学。”
“只是同学?”
原既白抬头。
苏棠已经低头蘸醋,像只是随口问。顾遥坐在旁边慢慢喝豆浆,脸上没什么表情,却明显听见了。原既白最后说:“很久的朋友。”
苏棠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这种不追问反而让原既白稍微不自在了一下。他以前很少需要向新认识的人解释自己和江遥是什么关系,因为县城里认识他们的人几乎都已经有自己的判断;到了省城,一个陌生人只看几次互动,就会自然地问一句“是不是”。原既白忽然发现,那个他和江遥一直没有认真命名的东西,并不会因为他们不命名,别人就看不见。
八点半,所有人在活动中心集合。
叶教授没有发题,只给了每组一张城市简图、一张公交卡和一个信封。信封里每人二十块钱,旁边印着一句话:**今天不许在教室里找问题。**
下面立刻有人问能不能去博物馆。
叶教授说可以。
又有人问能不能坐地铁去很远。
“钱够就去。”
有人问调查多少人算够。
“够你相信自己不是只听见一个人的意见。”
还有人问下午几点回来。
“六点。”
活动组织者只规定三件事:不能冒险进入施工场地、医院病房等有安全和管理要求的区域;采访别人必须先说明自己是学生,对方不愿意就立刻停止;晚上回来时,每组只需要回答三个问题——你们今天看见了什么,你们原先误会了什么,明天准备继续追什么。
“不要急着提出解决方案。”叶教授最后又提醒,“学生特别容易出去半天,就想回来拯救世界。先把世界看清楚一点。”
第七组走出校门以后,五个人站在人行道上,第一次真正发现“不规定方向”也可以是一种麻烦。
苏棠主张随便走,哪边陌生往哪边去;赵峤想去电子市场,理由是那里肯定问题多;何牧对旁边老城区更感兴趣,因为地图显示那里有一条河和几个建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住宅区。原既白本能地想先选一个观察框架,比如交通、环境、公共设施、人群行为,顾遥听完只说:“你已经开始找答案了。”
原既白问:“我连问题都还没找。”
“你先决定问题应该长什么样了。”
这句话让他停了一下。
最后真的由苏棠决定,方法非常不科学:她站在校门口闭着眼睛转半圈,手指停在哪个方向就往哪边走。赵峤说这种方法没有任何依据,苏棠已经迈出去十几米,只回头喊了一声:“所以公平。”
他们先穿过大学旁边一条商业街。上午九点多,打印店刚开门,奶茶店还没营业,早餐摊的蒸汽却已经散到路中央。几个人一开始像游客,看什么都像问题:店门口电动车停得太乱,垃圾桶分类标志和实际投放完全不一致,公交站没有遮阳,盲道被共享单车堵住,甚至连早餐摊塑料袋太薄都被赵峤提出来。原既白在本子上记了十几条,越记越觉得哪里不对——如果一个城市走十分钟就能找到十几个“问题”,那大多数所谓问题可能只是“我看见一个不完美的地方”。
走到十字路口,他们停了下来。
前面红灯还有四十多秒,可几个行人已经顺着车流空隙穿过去。一个送外卖的骑手直接从斑马线边缘横切,两位老人却一直等到绿灯。苏棠看了几轮,说可以研究为什么有人闯红灯。原既白觉得太常见,顾遥却问:“常见为什么就不能研究?”
苏棠立即对站在路边一个刚刚闯过去的年轻人招手,礼貌问他能不能聊一句。
年轻人摘下一只耳机。
“刚才为什么没等绿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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