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少年游 第五十四章失速
第一卷 少年游 第五十四章失速 (第2/3页)
把第四题一个没有化简的表达式框起来。铃声响的时候,她右手还握着笔。监考老师从桌边收卷,她下意识说了一句“等一下”,对方看了她一眼,没有停。
试卷被抽走了。
江遥坐在那里,手还保持着刚才写字的姿势。
周围开始有人收文具,有椅子拖动,有人一出考场就在讨论第三题的答案。她慢慢把笔帽盖上,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。陆徊在走廊等同校的人,见她出来,问了一句第四题做完没有。江遥摇头。陆徊也没有追问,只说下午还有实验,先吃饭。她跟着队伍往食堂走,走了几十米,突然想起第三题最后一个结果,心里又猛地一沉——她怀疑那里还少考虑了一个边界。
午饭她只吃了几口。
下午实验考试抽到的是光学测量。江遥平时最怕这种看上去没什么“聪明”可用的实验:调光路、读刻度、控制误差,一步错了就会把后面数据全部带偏。偏偏这一次她起初做得异常顺,光路很快调好,几组数据也相当稳定。做到最后,她甚至生出一种上午丢掉的分也许还能靠实验追回来的希望。直到她准备计算最终结果,才发现其中一列数据的单位记错了。
不是计算错误。
是记录时把毫米写成了厘米。
她盯着那一列数字,脑子短暂地空了一下。如果现在全部重测,剩余时间不够;如果直接换算,理论上原始读数仍在,可以修正,可其中两组数据又和另一张表混在一起。她开始飞快回忆每次读数,越急越不确定。最后二十分钟,她几乎是在修补一场自己制造的事故。交卷以前,她把能确定的部分全部改掉,剩下两组在“根据原记录推回”还是“重新测”之间犹豫了很久,最终选择重新测,第二组刚读完,铃响了。
这一次她没有说“等一下”。
只是把尺子放下。
当天晚上,大巴返回学校。车里不像早晨那么安静,大家已经开始对答案。有人说今年理论偏难,省队线可能会降;有人认为实验区分度特别大。陆徊坐在前面两排,和旁边一个高三生讨论第四题,江遥听了不到一分钟,就把耳机戴上。她没有放音乐,只是不想再听。
手机上有原既白下午发来的消息:“结束了说一声。”
她没有回。
车开进学校时天已经黑了,杜老师让大家第二天照常上课,成绩出来还要几天,不要自己先判死刑。江遥下车以后没有回宿舍,而是一个人走到实验楼后面。那里晚上几乎没人,楼后堆着几块准备维修用的旧黑板,她坐在最低一级台阶上,终于把手机拿出来。
原既白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五点十二分。
她盯了一会儿,只发了两个字:“完了。”
电话几乎立刻打过来。
江遥没有接。
响到自动挂断以后,原既白又打了一次。她仍然没接。第三次没有再来,只收到一句:“我在。”
江遥把手机扣在膝盖上。
过了很久,她突然哭了。
不是那种安静掉几滴眼泪的哭。最开始只是鼻子酸,随后呼吸一下乱了,她抬手捂住脸,眼泪却从指缝里往下流。上午那个负号、被收走的卷子、下午写错的单位、来不及重测的数据,全在那一刻一起涌回来。她最恨的甚至不是题难,而是那些错误一个比一个普通,普通到没有任何可以归咎于“天才不适合标准考试”的余地。符号写反,单位写错,时间没有分配好——如果有人告诉她今天输在一道从未见过的难题上,她可能还会觉得痛快一点。
她哭了十几分钟。
哭到最后自己都觉得难看,拿袖口擦脸,鼻子也堵住。就在这时,手机又亮了。
原既白没有问成绩,也没有问发生什么,只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六桌。
陈野站在桌边,正端一盘鱼,照片明显是周宁刚发到群里的。原既白把它转给她,下面写了一句:“他说今天做多了一个鱼头,没人吃。”
江遥盯着照片看了几秒,突然更想哭。
她打字:“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原既白回:“没关系。”
她又打:“我上午第四题方向符号错了,下午实验单位写错,最后两组没测完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