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二章候分
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二章候分 (第2/3页)
稳定,英语也在正常区间。按照过去几次联考,这样的组合完全有资格站在全省最前面。可原既白太清楚“可能”有多少来源。高考不是模拟卷,没有历史分布可直接换算;每一科难度、全省强者发挥、阅卷尺度都会改变最终位次。省第三这个长期目标到了真正出分前,反而比过去任何时候都不适合想。
江遥听完以后,没有说“你肯定没问题”。
她只是问:“如果不是前三呢?”
原既白沉默了很久。
这个问题过去半年几乎没有人真正问过。
老师不问,父母不问,他自己也很少把它完整说出来。目标当然可以是前三,可目标一旦失败,人生又不会停。
“会很难受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?”
“看多少。”
“第十呢?”
“会觉得可惜。”
“第五十?”
原既白想象了一下。
“可能先怀疑哪里出了大问题。”
“再然后?”
“还是去大学。”
江遥看他。
原既白也笑了一点。
“你是不是想说这不是世界末日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问这么细干嘛?”
“想知道你到底怕什么。”
原既白没有立即回答。
两个人继续沿桥往前走。太阳从树叶缝里一块块落在地上,车从远处经过,桥栏杆被晒得有点热。原既白突然发现,自己真正怕的并不是清大去不了。以他的正常发挥,大学选择大概率不会出现彻底断层;也不是输给林澄或者别的省内强者。
他最怕的是另一件事。
这一整年,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曾经只会看高处的原既白练得更完整。语文起来了,英语稳定了,数学学会收放,理综学会离开,身体、睡眠、情绪都进入考试的一部分。如果最后高考结果远低于预期,他会本能地怀疑:这些改变到底是不是真的,还是几次模拟制造的假象?
江遥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走了很久以后才说:“结果能证明一部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能证明全部。”
原既白转头看她。
江遥没有继续解释。她自己曾经第一次省选差四分没进十二人。如果只按那一次结果,实验二十七和综合十三当然是真实能力的一部分,却也不等于她后来不可能进入国家五人。反过来,国家队结果也不能让她此前所有错误突然变成“成长素材”。结果很重要,甚至可以残酷地决定机会,但它并不自动拥有解释一个人的全部权力。
原既白当然明白。
只是这类道理在等高考分数的时候没有那么容易用。
“所以还是会难受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
“你一点都不会安慰人。”
“以前就说过。”
两个人都笑。
这种对话比“你一定行”让原既白舒服。
因为高考已经考完,他不需要再被鼓励去表现好。
只需要有人承认结果真的重要,同时也不是全部。
---
他们没有在河边待到太晚。
走回县城的时候,原既白忽然提出去学校附近看看。
不是进校。
高三已经结束,学校仍然有低年级上课。他们只沿着外墙走。原既白从围栏外能看见自己过去一年每天经过的教学楼,窗户开着,里面偶尔传出老师讲课的声音。高三那一层此刻已经开始整理教室,有几个窗口完全空了。
原既白站了一会儿。
江遥没有催。
“奇怪吗?”她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想回去?”
“不想。”
这个答案很快。
舍不得是真的。
不想再来一次也是真的。
原既白想起冬天六点多天还没亮时爬楼,想起全市第十一以后四张卷子摊在秦老师桌上,想起省第三那次雨,想起简单卷十九以后“不放回”四个字,想起六月七日下午数学最后六分钟。很多东西离现在其实只有几天、几个月,却已经开始有过去的质感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高中结束会有一个很大的感觉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呢?”
“就这样。”
江遥顺着他的视线看教学楼。
“很多结束都这样。”
“国家队名单不一样。”
“那是开始。”
原既白愣了一下。
确实。
她进入五人那一刻,后面还有国际赛,名单是另一段路的入口。高考结束却真的更像结束。高中不会因为成绩出来再多一天。
两个人站在外墙外,没有继续说。
过了一会儿,江遥先往前走。
原既白跟上。
---
家里真正开始谈志愿,是高考结束后第八天。
父亲把过去几个月搜集的一些学校资料拿出来,却没有先谈具体专业。他问原既白,如果分数足够,清大是不是仍然第一选择。
原既白说是。
这个答案没有因为高考结束改变。
真正需要重新讨论的是专业。
早期他对计算机、数学、系统的兴趣常常被外界简单归成“计算机”。现在越来越不是这样。他喜欢的不是某一种软件技术,也不只是写程序本身,而是复杂系统背后的表示、规则、计算和结构;AI当然重要,却不是唯一目标。此前那种计算科学、数学与计算交叉的培养路线,仍然比传统单一软件工程更符合他。
父亲听得不算完全懂。
却没有因为“计算机热门”就劝他走最热门的专业,也没有因为某些行业薪资高就加入判断。父子两个人在餐桌边谈了一个多小时,最终仍然回到很朴素的问题:你真正愿意连续十年做什么?
原既白没有答案。
这个问题太大。
可他知道哪些东西自己愿意继续碰。
数学。
计算。
系统。
AI。
还有那些边界还没有长成专业名称的问题。
父亲听完以后,只说等分数。
一切讨论最后都停在这四个字。
等分数。
家里的空气也因此逐渐形成一种奇怪状态。大家已经恢复正常生活,不再围着高考转,却谁都知道有一件事还没结束。亲戚偶尔来电话,会很自然地问“估多少”,母亲统一回答没估;六桌有人碰见父亲,也会问“孩子考得怎样”,父亲仍然说等成绩。
原既白对此很感激。
没有人替他制造一个预期分数。
否则每一天都会变成距离那个数字还有多少。
---
出分前第四天,班里组织了一次聚会。
不是学校安排。
学生自己约。
原既白本来不太想去,最后还是去了。高中三年很多同学以后大概很难再完整聚在一起,这个理由足够。
聚会地点并不好,一家能坐几十人的普通餐馆,包间很吵。高考以前最安静的一群人,考完以后像同时把音量调大。有人第一次公开承认自己高二就偷偷谈恋爱,有人开始讲老师的外号,有人把过去几年各种考试事故翻出来笑。以前排名是很敏感的东西,现在反而有人直接说自己哪场数学只考了八十多,像成绩一旦失去未来功能,就迅速变成故事。
林澄来得很晚。
坐到原既白旁边时,桌上已经开始上第二轮菜。
两个人整个晚上都没有谈高考。
直到快散场,大家开始陆续合影,林澄才问:“你估了吗?”
“没有。你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你不像能忍的人。”
“我妈不让我对。”
原既白笑。
林澄也笑。
过了一会儿,她自己说,语文感觉一般,数学不错,理综有一题没做完,英语正常。听上去和原既白一样,都很难仅凭感觉判断。
“你觉得你能前三吗?”她问。
原既白想了想。
“有可能。”
这已经是他出考场以后第一次真正允许自己说。
林澄点头。
“我也觉得你有可能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想前十。”
她没有把目标改小。
也没有因为全省第二、第三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