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家族和解
第二十三章 家族和解 (第3/3页)
国。我已经申请了伦敦政经的硕士,学金融。”陆承欣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我不想再掺和公司的事了。我想学点东西,做自己的事。”
陆承宇点了点头,看向陆承泽。
“承泽,你呢?”
陆承泽抬起头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“我想考研。”他说,“考华北电力大学的研究生,学电力系统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“你不学管理?”陆承宇问。
“我不想学管理。”陆承泽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想学技术。我想做一个有用的人,不想再做别人的棋子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飞快地看了一眼母亲,然后低下头。
孟瑶的脸色变了,但她没有发作。她像是被人抽掉了全身的力气,只是坐在那里,肩膀垮了下来。
陆承宇看着自己的异母弟弟。二十二岁,本该是人生最好的时候,却被卷进了一场不属于他的战争。
“好。”陆承宇说,“我支持你们。承泽,如果你考上华北电力,我可以帮你联系导师。沈敬山教授是我的恩师,他带学生很严格,但能学到真本事。承欣,你去伦敦政经,学费和生活费从家族信托里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有一条规矩: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华晟的股东,也不再是华晟的监事。华晟的事,跟你们无关。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陆承泽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。
“哥,对不起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,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陆承宇没有说”没关系”。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陆承泽面前,伸出手。
“好好考研。考上了,我请你吃饭。”
陆承泽握住他的手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十月三十日,股份转让协议正式签署。
地点在华晟总部二十八层的会议室,与三个月前孟瑶签署云腾意向书的那间会议室是同一间。温察务坚持选在这里,他的理由是:从哪里跌倒,就从哪里站起来。
孟瑶没有异议。
这一天天气很好,秋高气爽,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把整个会议室照得通亮。窗外的津福市一览无余,远处的港口波光粼粼,几艘货轮正在装卸集装箱。
协议一共有四份:陆承泽的股份转让协议、陆承欣的股份转让协议、家族信托基金设立协议、以及一份保密协议,约定双方不得向外界透露交易细节和家族内部事务。
温察务一份一份地解释条款,语速不快,每一个法律术语都配上通俗的解释。孟瑶听得很认真,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追问,温察务也一一作答。郑律师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,但大多数时候只是记录。
陆承泽和陆承欣各自在协议上签了字。陆承泽签字的时候,手还在发抖,但这一次他没有犹豫。陆承欣签得很稳,签完还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有没有写错。
孟瑶最后一个签字。她拿起笔,在协议末尾的乙方签名处停顿了一下。
“陆承宇。”她没有抬头,声音低低的,“我把孩子交给你了。”
陆承宇站在她对面,表情平静。
“他们是成年人了,不需要谁交给谁。”他说,“但我可以保证,只要我在一天,没人能动他们。”
孟瑶落下了签名。
温察务把协议收好,盖上华晟的公章,然后把其中两份递给孟瑶。
“孟女士,七亿四千七百五十万会在三个工作日内,分别汇入陆承泽和陆承欣的指定账户。家族信托基金会在一个月内设立完成,相关手续我会亲自跟进。”
孟瑶接过协议,站起身。
她看向陆承宇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出声。她转身走向门口,陆承泽和陆承欣跟在她身后。
在门口,陆承欣回过头来。
“哥,谢谢你。”
陆承宇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门关上。孟瑶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,越来越远。温察务把协议整理好,放进文件袋。
“陆总,手续完成后,您的持股比例是百分之五十五点一。孟瑶系与华晟再无关联。”
陆承宇没有立刻回应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津福市。秋天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有些刺眼。
内斗结束了。
一年半以前,父亲猝死,孟瑶质疑遗嘱,监事会发难,远东电科虎视眈眈。他像是一个被推上战场的士兵,四面受敌,无处躲藏。现在,最后一面敌旗也倒下了。
他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终于能喘口气的疲惫。
“温察务,”他转过身,“准备一下,下个月有个重要的会要开。”
“什么会?”
“东山省政府要评选数字能源产业链链主企业。”陆承宇说,“华晟要争取这个位置。”
温察务收起文件,起身离开。
陆承宇独自留在会议室里。他拿起孟瑶刚才用过的那支笔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笔杆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。只是这一次,这笔不会再出现在会议室里了。
他把笔放进抽屉,关上。
当晚,陆承宇回了母亲家吃饭。
林砚秋住在津福市老城区的一套公寓里,两室一厅,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客厅里摆着一排书架,上面全是财务和管理的专著。窗台上养了几盆绿萝,是陆承宇小时候就有的。
“事情办完了?”林砚秋端上一盘红烧排骨。
“办完了。”陆承宇在餐桌旁坐下,“谢谢您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我知道您去找孟瑶谈了。”陆承宇说,“没有您,她不会这么快松口。”
林砚秋把筷子递给他。
“不是我让她松口的。”她说,“是她自己想通了。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。”
陆承宇夹了一块排骨。
“妈,您跟她说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砚秋在他对面坐下,“就是告诉她,争产争到最后,输的一定是孩子。”
陆承宇咀嚼着排骨,没有说话。母亲做的排骨还是小时候的味道,酱油和糖的配比刚刚好,肉质炖得软烂入味。
“承泽说要考研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承欣要去伦敦。”
“也好。”林砚秋说,“离这些是非远一点,对他们有好处。”
陆承宇放下筷子。
“妈,您说孟瑶是真的想通了吗?”
林砚秋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她只是累了。”陆承宇说,“这一年多,她输了太多次。她不是想通了,是打不动了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林砚秋说,“人有时候不是想通了才放手,是打不动了才放手。但放手之后,她会发现日子比她想象的要好。”
她给陆承宇盛了一碗汤。
“承宇,孟瑶的事告一段落了。但华晟的事才刚开始。你持股百分之五十五点一,这意味着没有人能制衡你了。你要记住,权力越大,犯错的空间也越大。”
陆承宇接过汤碗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林砚秋说,“华晟下一步要做什么,你想清楚了吗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陆承宇说,“数字能源。EAIN只是开始,我们要做的是整个产业链。政府正在推数字能源标准,华晟要争取成为链主企业。”
林砚秋微微一笑。
“你父亲要是活着,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陆承宇没有接话。他只是低头喝汤,热气腾腾的汤水让他的眼睛有些湿润。
不是因为悲伤,是因为终于可以不用再硬撑了。
窗外,津福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远处港口的灯塔一闪一闪,在夜色中规律地闪烁。母亲家的窗台上,那几盆绿萝在灯光下绿得发亮。
“对了,”林砚秋说,“叶婉下周带孩子去滨海玩,你一起去吗?”
陆承宇摇了摇头。
“下周有政府的评审会,走不开。”
“见见孩子也好。”林砚秋说,“念希和念初都那么小,你难得见她们一面。”
陆承宇放下汤碗。
“等忙过这一阵吧。”
林砚秋没有再说什么。她只是起身收拾碗筷,动作利落而安静。陆承宇坐在椅子里,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父亲还在的时候,每年过年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,父亲总是坐在主位上,一言九鼎。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家很稳固,永远不会动摇。
现在山塌了,他在废墟上重新搭起了一座桥。桥那头是华晟的未来,桥这头是他一个人扛着的责任。
好在母亲还在。好在还有一些人是真心帮他的。
这就够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帮母亲的绿萝浇了点水。窗外,夜色深沉,津福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华晟还在等着他,数字能源的棋局还在等着他。
孟瑶系彻底退出了,但他知道,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就此太平。红杉还在暗处盯着,远东电科虽然被收购但阴影仍在,华晟的前路依然充满挑战。
可至少,内部的刀子已经拔掉了。他可以转过身来,全力应对外面的风雨。
他会继续走下去,一步一步,把父亲留下的这片土地,打理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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