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今天我没算东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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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八十八章 今天我没算东西 (第1/3页)

    二月最后一天,他在司法所办完了最后一道手续。

    还是那间屋子。走廊里那几张宣传画又换过一批,新贴的边角还翘着。何社工把材料一页一页对完,末页上按了个章,装进牛皮纸袋,推过来。

    “考验期满了。“她说,“从今天起你不用每个月来了。“

    梁博接过纸袋,没有马上起身。

    “完了?“

    “完了。“她说,“刑罚执行完了,手续上你就干净了。“

    “那我那条记录。“

    何社工顿了一下,把语气放软了一点:“那条记录消不掉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“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“

    他把纸袋抱在怀里出了门。外面下着小雨,屋檐往下滴水,一滴一滴砸在台阶上。他在楼下的雨棚底下站了一会儿,把纸袋口打开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是他这段时间写的每一份思想汇报,字都不好看,一行一行像台账。

    第一次来的时候,他在表上写的是“本月在岗,未外出,无不良交往,按时报到“;上个月那份的最后一行,他写的是“我最近在调一台老车的减震,第七段行程总有一点对不上,我还在找原因“。

    何社工当时看过那一行,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雨落在纸袋上,他把口折回去,往怀里挪了挪。这一年多,他去哪儿都得先在脑子里过一道:能不能去,要不要批。现在那道口子撤了,他试着把能做的事排出来——买一张去任何地方的票;在外面住一晚,不用在申请表上写理由;早上出门不用先看一眼日历。

    回公寓的公交上,他真就排了一遍。

    第一件是回揭阳。四个多钟头的动车到惠来站,妹妹开着车来接他,周末两天能跑一趟。这个念头刚起来,他就把它按下去了——回去要解释判决,要解释他为什么这么久没回,要面对父亲那句“我没事“。他还没想好。

    第二件是香港。他翻出手机,停在那串他已经两个月没点开的号码上。

    这两件事他一件都没做。公交过一个站,报站声把他叫回来,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两件事都还停在纸上。

    三月里,队里空出一个周末。

    通知写得很客气:休赛日,车间不做强制加班,工位轮值。梁博把那三个字看完,转身就把那台老车的后减震从工位上抬了下来——他给自己排了两天的活:把正月里攒下的三组练习数据对完,把第七段行程那点始终对不上的东西再往前推一步。

    技师头收工具的时候在他工位边上站了一会儿,只说了一句:“今天你要在这里忙就算了,明天就不要再过来了,休赛日你就算工作也不会有一分钱工资的。“

    他说好。

    轮到休赛日,车间里的人走得干净,只剩一排灯、一台拆了一半的车,和一个不听劝的人。他把外套搭在工具箱上,手套戴上,先量阻尼,再对曲线。手套的指尖上磨开了一点,捏卡尺的时候会滑一下。屏幕上那三条线他看过不知道多少遍,只有第七段行程那一条,每一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抬起来一丢丢,仿佛还不到一个像素,稳得像有人特意给它做了个记号。

    铁门外面有人敲了两下。他以为是值班的门卫,走出去才看见栅栏外边站着一个人:深灰外套,一个帆布包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。“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来的话,你今天又要在里面待一天。“于荧莹说,“你们今天不是休息吗。“

    “上午收了工具。“

    “收完工具的人就不算上班了。“她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,“走。“

    梁博回头看了一眼工位上那台车。这几个月他在佛山,每天都只是三点一线,只有会在基地、赛道和路边那家快餐店。她说“走“,他站在门口,想不起来该往哪边拐。

    镇上那间茶馆是拐过两个路口才到的。很旧的一间:木头桌椅,墙上挂着几幅字,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在喝茶、讲佛山话。她点了两样点心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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