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通臂拳发寸劲

    第86章 通臂拳发寸劲 (第3/3页)

右臂上,发出"啪"的一声脆响,"由于是整条手臂都参与了发寸劲,力量如同一股洪流一般流通于整条手臂,故称为通臂拳!"

    张三丰喃喃自语:"通臂……通臂……"他忽然想起《庄子》中"通天下一气耳"的说法,又想起少林拳法中"力达四梢"的要诀,两相对照,隐隐觉得这其中蕴含着更为深奥的道理。

    飞绥子看着他的神情,知道这少年正在融会贯通,心中更是欢喜。他总结道:"这功夫的精髓,就在于对力量和关节运用的巧妙把握啊。不是蛮力,不是死力,是活劲,是巧劲,是'四两拨千斤'中的那个'四两'。"

    张三丰连忙深深一揖:"拳法竟然还能如此!多谢老祖教我!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!"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叹,"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招式,竟然蕴含着这般精妙的道理。"

    飞绥子却摆了摆手,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:"这也不过小技尔!"他转身望向那株银杏,目光悠远,"世间拳法,内含精髓,都不过长期注重细节训练出来的!"他拾起一片落叶,在指间轻轻转动,"每一招每一式,都需要反复琢磨,不断练习,才能达到精湛的境界。你以为老夫这一拳练了多久?三十年?四十年?"

    他没有说出答案,只是将那落叶轻轻抛向空中。叶片旋转着落下,在触及地面的瞬间,飞绥子忽然屈指一弹——

    "嗤"的一声轻响,那片落叶竟如利刃一般,深深嵌入青石板的缝隙之中!

    张三丰倒吸一口凉气。飞绥子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拍了拍手,笑道:"这也是通臂拳的劲路。你且慢慢琢磨。"

    张三丰也深知其理,连忙点头附和道:"就是,就是!受教了!受教了!"他心中暗暗感叹,这崆峒派的武学文化果然深厚,连一个看似简单的拳法背后都隐藏着如此多的学问。少林武功以刚猛著称,七十二绝技名震天下,但今日一见崆峒派的"小技",方知天下武学殊途同归,到了极处,皆是"由繁入简、返璞归真"的境界。

    不过张三丰又想,若不待招式用老,仍然在短距离内发寸劲,岂不也好?

    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平日练拳的情景:罗汉拳、韦陀掌、大慈大悲千手式……每一招每一式,都是大开大合、虎虎生风。少林派讲究"拳打三分,脚踢七分",讲究"手是两扇门,全靠腿打人",发力多是长距离、大幅度的,以势压人、以力服人。但若是在狭窄之处、近身缠斗,这长劲便施展不开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在少林寺后山练棍时,曾用齐眉短棍揣摩过短距离发力的窍门。那短棍长不过眉,施展不开大开大合的招式,只能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。他便试着将长棍的劲路缩短,在极近的距离内爆发力量,竟也颇有成效。后来还专门练了段时间的乔手——那是少林派中一门极为冷门的短打功夫,讲究"贴身靠打,寸劲伤人",与今日飞绥子所演示的通臂拳颇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    所以,张三丰在这方面也应该算行家了。听飞绥子说崆峒派武功多是如此,便有些跃跃欲试起来。他那原本就专注的眼神变得更亮了,像是两簇跳动的火焰,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实践中验证这一想法。

    "老祖,"他上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,"小子斗胆,想请教一事。"

    飞绥子挑了挑眉:"但说无妨。"

    "若是不待招式用老,在拳势将尽未尽之际,突然发此寸劲,"张三丰一边说着,一边比划了一个半收半发的拳势,"又或者,在敌我贴身之际,根本无须挥臂,只以肩、肘为轴,在数寸之间爆发此劲——"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飞绥子眼中已闪过一丝惊异。这少年,竟在片刻之间,便从自己演示的通臂拳中,推演出了更高一层的变招!

    飞绥子与云道子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:此子,天赋异禀,日后必成大器。

    "好!好一个'不待招式用老'!"飞绥子哈哈大笑,声震屋瓦,"张小友,你这悟性,当真了得!"他一把抓住张三丰的手腕,"来来来,老夫今日便与你好好说道说道这崆峒派的'短打'功夫!离儿,去把你爷爷珍藏的那坛'醉仙酿'搬来!今日老夫要与这位小友——不,这位小兄弟——痛饮三杯!"

    云离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他揉了揉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屁股,又看了看被师祖拉着往静室方向走的张三丰,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拳挨得着实冤枉。

    "爷爷,"他凑到云道子身边,压低声音,"这张三丰,当真比我强那么多?"

    云道子望着那老少二人的背影,捋须微笑,意味深长地说道:"离儿,你可知师祖为何从不将通臂拳的'短打'变招传你?"

    云离子一愣:"为何?"

    "因为你——"云道子点了点孙儿的额头,"太滑头了。武学之道,贵在专一。你今日练剑,明日练拳,后日又想着什么奇门遁甲。这张三丰虽年轻,却有股子'痴'劲,认准了一条路,便要走到黑、走到通。"

    他转身向前院走去,声音远远传来:"去搬酒吧。今日这课,你也该好生听着。"

    云离子站在原地,若有所思。秋风吹过,银杏叶纷纷扬扬落下,有几片沾在他的道袍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后院之中,一时寂静。只有那株百年银杏,依旧沙沙作响,仿佛在诉说着武林中那些代代相传、却又不断革新的奥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