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先记伤,再接手

    第七章 先记伤,再接手 (第3/3页)

她拇指下方已磨破了。

    “你家没人教过这个?”

    “教过扫木屑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把自己削好的另一根木条也放下:“豕栏外闸明天还得补,尺寸照这一根来。先比好了再下刀,你手都磨破了,少削错一回,也少疼一回。”

    两根木条长短差了一截,李照雪在错的那根上划出位置,等指头能动,便重新削。

    她盯着新换的木楔试了三次,才敢去洗手。

    “你往后要报仇,靠的便是喂豕?”太苍问。

    李照雪把指缝里的糠壳抠出来:“总得有钱吃药,有空练剑,连一桶料都能扣掉我的饭钱,我拿什么等三年?”

    她又去了一趟孤栏,水少了一点,狗还活着,伤腿旁却多出一小摊脓血,腐肉里有什么硬物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抬起。

    太苍静了一息,才说那是断在肉里的铁,寻常伤药止住外面的口,里头留着东西,仍会继续烂。

    “能取?”

    “可以试,伤太久,我护得了片刻心脉,余下得你做,它也得肯撑。”

    李照雪隔栏添水,狗没再扑,伤腿却收得极紧,竹钩挨近也要低叫。

    刑堂上,她也这样收过手。

    李鹤庭让两人按住她,说疼过这一回便会懂事,她求他先看剑穗,他手指按下来的力道反而更重,后来裴肃拖她出门,她连指尖都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李照雪将竹钩搁下,去找陶崇。

    “我想领养孤栏那只。”

    陶崇正在吃饭,筷子停在油亮的肉上,问她拿什么养,她报了自己的月钱,又问报损之后能否折工,陶崇将肉送进嘴里,嚼完才笑。

    “三十贡献,一点抵一枚下品灵石,正好扣三个月,死了也不退。”

    “活了呢?”

    “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写上去。”

    伤兽能换三个月工钱,还省得死后清栏,陶崇连报损单都一并取了。李照雪逐字看过,请他将活后归领养者添在价目旁。

    陶崇按了管事印,催她落押。

    右手不好用,落完押,窗外山路已经看不清。她收起自己那份,又借了旧瓦罐和细钳。

    返回孤栏前,李照雪先将药瓶放在净布上,再把三十贡献的单据压进内袋,隔着衣料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救了,养了,这只狗就得是她的。

    东坡有人停在树下,看着孤栏亮起的一点灯火,等她关上外门,那人仍没有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