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、七星同聚首,灵契聚锋芒
第三十七章、七星同聚首,灵契聚锋芒 (第3/3页)
你们了。”七人依次滴血。当第七滴血落下,整张契书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,将整座大殿映得一片猩红。血光中,那些扭曲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,蠕动、重组,最终化作全新的七行誓言:
一誓:七星同心,共诛楚魔。
二誓:斩断契约,了结百年。
三誓:功成之日,财散归民。
四誓:此身可灭,此志不渝。
五誓:苍天为鉴,厚土为证。
六誓:若违此誓,神魂俱灭。
七誓:血债血偿,天理昭昭。
血光渐敛,誓言渗入契书,消失不见。那七行字化作淡淡的金色纹路,印在契书之上。
无相收起契书,对七人合十躬身:“契约已成,诸位速速动身。”七人齐齐跪倒,以头触地:“绝不敢忘!”
当夜,无相在青灯前坐了一夜。七人在偏殿收拾行装,默默擦拭兵刃,无人说话。翌日天未亮,七人便已整装待发。无相送他们到山门,递给乔守拙一封信:“交给济世堂刘掌柜,他自会明白。”
乔守拙接过信,深深一揖:“大师保重。待我们斩了楚贼,必回山复命。”
“不必回来。”无相摇头,望向山下,“事了之后,你们该去哪里便去哪里。秦庙的缘,到此为止。”七人眼眶皆红。无相最后看了一眼乔守拙心口那枚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的七星印记。
“记住,无相神功的最后一重,不是无敌,是‘无我’。七星索命阵的精髓,不是七人合力,而是七人同心。当你们忘记生死,心中只有‘该做之事’时,便是楚万钧授首之日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他们,只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”
山门在七人身后缓缓关闭。乔守拙最后回头,只见那灰衣僧人立于门内,背脊挺直,像一杆插在雪中的枪,孤绝,却稳如山岳。
他咬牙,转身,大步下山。七道身影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,蜿蜒向下,通向那座被血腥与阴谋笼罩的城池。
山门内,无相听着脚步声渐远,直至消失。他缓缓走回正殿,在那盏青灯前盘膝坐下。眼前是一张无形的契书,抓不着,但总在脑海。他取出匕首,在掌心旧伤上再次划开。血一滴一滴落下,契书正中的七星图案上开出一朵血色的花来。
血渗入,图案亮起,红光越来越盛。无相闭目,双手结印,口中诵念晦涩的咒文。那是他从《七星契簿》最后几页残篇中拼凑出的、真正的“反噬之契”。以七星血脉为引,以百年怨恨为柴,以自身魂灵为祭。点燃这盏焚尽一切罪恶的灯。
殿外,风起,雪又落了。
从这一刻起,无相的心神与那盏青灯融为一体。灯焰所及之处,过去与现在的碎片纷至沓来,如浮光掠影,又如钝刀割肉。
他看见了楚家四虎在暗室中的密谋,看见盐铁案的假账被一笔笔做平,看见流放路上的伏兵等着截杀乔家男丁,看见乔家庄水井中被投下的慢性毒药——这些是乔家遇袭的“前因”,是发生在乔守拙等人逃到秦庙之前的旧事。灯焰把这些画面从时间长河中打捞出来,让他看清仇怨的全貌。
可还有更深的、更久远的画面,在灯焰深处浮沉。他看见了血。不是乔家的血,是相家的。满地的尸体,冲天的火光,一个妇人倒在血泊中,临死前将一个婴孩推入柴堆。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脸,可他认得那双眼——那双眼,和他的眼睛一模一样。那是他的母亲。胎发未干的婴孩,在尸山血海中不哭不闹,只睁着一双澄澈的眼,望着这个刚刚降临、却已浸满鲜血的人间。
那是他自己。是师傅从都梁山崖下抱回来的、相家最后一个人。这些画面不是他亲身经历的——那时他还未满月,不记事;是他的血脉替他记住了。刻进骨头,渗进魂魄,在青灯的光里重新活了过来。
无相闭了闭眼,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。他将这些画面一一定格,压在心底。倒叙不是炫技,是记仇。记下每一笔,将来才好一笔一笔地还。
殿内青灯如豆,殿外雪落无声。无人知晓,这盏灯里藏着相家灭门的真相,藏着楚家二十年作恶的全部证据,也藏着一场即将席卷四城的血雨腥风。而这一切的起点,不在此时,在十八年前那个雨夜——在楚家屠尽相家满门的那个雨夜。无相要等的,不是乔家七人练成神功下山,是等那七人替他、替相家、替所有被楚家残害的无辜者,讨回公道。
他想把这些画面收进心底最深处,如青灯收光,如大地收雪。然而,那灯光忽明忽暗。恍惚间,他的灵魂就飘了起来。
时光机飞速倒转,他的思绪跟着涌。
这个世界还没有他。
相家的武馆的喊声震天。而楚家,楚家,楚家正在黑夜里忙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