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、血池焚邪影,地窖见天光

    第六十五章、血池焚邪影,地窖见天光 (第3/3页)

锁。

    “砸开。”

    乔天德挥刀砍断锁链,乔天赐一脚踹开门。门后面是一条甬道,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。石门上刻着莲花纹,莲花心刻着一个“婴”字。十三疤推开石门,门后面是楚府最深处的地窖。比前面那间暗室更大,更深,更暗。

    地窖里没有活人。只有棺材。

    几十口棺材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一排一排,像当铺里码好的箱子。棺材是薄皮的,没有上漆,白木板子钉的,钉得很粗糙。

    乔守拙走过去,掀开一口棺材的盖子。里面躺着一个少女,闭着眼,像是在睡觉。可她不会醒了。她的心口有一个洞,拳头大小,血已经流干了,皮肤白得像纸。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,绳子上穿着一个小小的银铃铛。铃铛已经不响了。

    乔守拙把那口棺材的盖子盖上,很轻,像是怕吵醒她。然后他走到第二口棺材前,掀开盖子。又是一个少女。心口也有一个洞。第三口,第四口,第五口……

    乔天赐站在一旁,手在发抖。“大哥……别掀了。”乔守拙没听。他一口一口掀过去。每掀开一口,他的手就沉一分,心口的疤痕就烫一分。他不知道这些姑娘叫什么名字,从哪里来,家里还有什么人。他只知道,她们是被楚万钧杀的。是为了练他的邪功,为了养他的血婴。每月一个,每年十二个,十几年,上百个。

    他走到最后一口棺材前,掀开盖子。里面没有尸体,只有一张纸。纸上写着一行字:“楚门深,深几许。红灯笼,照黄泉。待到七星连珠夜,血债终须血来偿。”

    墨迹是新鲜的。是有人临死前用指甲刻上去的。

    乔守拙把那口棺材的盖子合上。没有说一句话,转身走出地窖。

    回到地面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信字营的弟兄已经把楚府翻了个遍。账房、库房、暗室、地窖……所有能搜的地方都搜了。

    “大哥,库房里堆着银子,至少十几万两。”乔天德走过来,“还有地契、房契、借据,塞了整整两箱子。”

    “分。库房里的银子,分给那些被关的百姓。每人一份。地契房契,发还原主。借据——”乔守拙顿了顿,“烧了。”

    乔天德一愣:“烧了?那是楚家放出去的高利贷,要回来还能——”

    “烧了。”乔守拙打断他,“那些借钱的人,是被楚家逼的。他们的田,他们的房,他们的女儿,都被楚家占去了。你拿着借据去找他们要,你和楚家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乔天德不再说话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乔守拙转过身,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。楚府的院墙上,那两串红灯笼还在风里晃着,穗子相撞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拆了。”他指着那两串灯笼,“从今天起,泗州城没有楚家了。”

    楚府的大火,烧了三天三夜。第四天清晨,废墟还在冒烟。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着,青砖被烧得炸裂,碎了一地,两尊石狮子的头被砸掉了,倒在灰烬里。

    那两串红灯笼,也烧成了灰。风一吹,就散了。

    从楚府地窖和暗室里救出的人,一共四十七个。有的被送回了家,有的无家可归,乔家庄腾出几间屋子,把他们暂时安置下来。那个五六岁的女孩,一直不肯说话,只是抓着乔守拙的衣角不放。乔守拙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你跟着我。”他说。女孩还是不说话,可她松开了乔守拙的衣角,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指。一只粗糙的、满是刀茧的大手,一只骨瘦如柴的、伤痕累累的小手。握在一起。

    乔守拙起身,牵着女孩,走出楚府的废墟。身后,是还在冒烟的断壁残垣。身前,是泗州城的万家灯火。灯还亮着。该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