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药是好药
第16章 药是好药 (第2/3页)
自己刚才还嫌人家不会养。
小白花落稳,根须扎进新土,叶片总算不再追着茶杯跑了。
“肯挪就好。”
那人端详片刻,将花盆转过半圈,才直起腰来,伸手去拿毛巾。这一转头,终于看见了旁边站着的周衍。
“来看火芝的?”
“对,昨晚跟您约好了。”周衍点头,“想看看年份,也看看根。”
何守春擦净手上的泥,翻过窗边木牌,满屋游动的金光便收回阵中。藤梢垂下来,周衍也松了松闷热的领口。
“何守春,种点灵药。”对方将花镜搁到桌边,拿毛巾又擦了擦额角。他看着六十岁上下,炼气九层的修为,与周衍相当。脸上晒得微红,两眼倒很有神,指甲缝里的泥却是怎么都擦不干净。
比门外那些干枝精神多了。
“趁日头好,让它们吃点日精。”何守春道,“热了些,见谅。”
说着,他走到木架前,端下一只红陶浅盆,放在饭桌的空处,“火芝在这儿,你看。”
……
芝盖约有巴掌宽,一层叠着一层,边缘泛着淡淡金色。根部半埋在深褐色的土里,露出来的几根细须却像红玉丝,日光一照,隐约能看见里面流动的微光。
周衍俯身看了片刻,问道:“我听说,要把真气送进去,才能看清里面的火纹。您这株还在土里,怎么试,不伤它的根?”
“手指放这里,渡一点就够。”何守春指向盆边一根稍粗的红须,“别往下掘。它认生,你慢些。”
还认生?
周衍看了看他,便把左手伸过去,将食指轻轻贴在那根红须上。右腕仍有些酸,这只手倒稳。他先等了片刻,见根须没有动,才依着顾松龄教的办法试探。
一缕真气从指间渡出,缓缓没入根部。火芝最下面那层芝盖先亮了一点,紧接着,红光沿着内里的纹理向上浮去。
薄薄的芝盖渐渐通透,火纹一圈接着一圈显露出来。周衍照着顾松龄教过的地方往深处看,原以为到了尽头,底下却又透出一层赤光,层层相叠,宛如火云。
根部灵光也凝了起来,像几滴透亮的金液,在红须之间缓缓流动。他送进去的真气只引动了外面一角,深处积下的红光却还在往外透。
热意越过盆沿,迫得旁边一盆长叶纷纷后卷。何守春将它挪远,红光已映上周衍衣袖。
周衍正想再看清些,指腹忽然一紧。那根红须竟搭上了他的手指,旁边两根也跟着探来,顺着真气流出的方向往前卷。
掌心越来越热,原本只是自己送进去的那一缕气,竟隐隐有了被往外牵的感觉。芝盖深处,又一圈火纹悄然亮了起来。
周衍没有猛地抽手,先截住送往指间的真气,站稳了,将敛息术缓缓运起。
红须沿指节绕了半圈,忽然停住,又在他手背上探了两下。周衍待它稍松,便将手抽开。
细须在半空不甘心地探了探,才啪地甩回盆沿。红光退去,周衍指上留了一圈浅红。
“它还会缠人?”周衍抬眼看向何守春。
何守春却颇为高兴,“追着灵气走呢!这些年没白养,总算养出点灵性了。药铺里那些采下来烘干的,哪里还有这份活气?”
“那拿来用药的时候,怎么采?”
“不采。”何守春摇头,“这株我要卖活的。”
周衍:“……”
这人是在卖药,还是给花找下家?
“六枚符钱,整株连盆给你,里头的灵土也不另算。”何守春扶了扶芝盖旁的细根,“不过根得留着,好好养。刚才你也瞧见了,它这会儿长得正好。”
周衍低头看看盆,又看看自己的手。
他来买药,是想拿药力温炼真气。照眼前这架势,药还没用上,倒得先拿真气喂它。
“我现在是缺药。”他把话说得更明白些,“能不能只买上面长成的那一层?根留给您,剩下的您接着养,钱也按采下来的份量算。”
何守春摇头,指给他看芝盖间相连的细细红纹:“现在上下还是一体,割断这里,根也要受损。等它自己把药力养进外层,褪下一层芝衣,你一样能拿来用,根还活着。”
“那您要找的,得是个有地方养药、又不急着用的人。”周衍道,“我连先前那六枚都还没凑足。真接回去,药没得用,花又养坏了,您也不愿意吧?”
“地方可以收拾,手艺可以学。”何守春却看着他验药的那只手,“寻常真气掺进去,得先化去杂气,免得冲伤药性。你才送进来那么一点,火纹便一层接着一层亮,精纯得很,又与它的火性相合。往后温炼灵药、养育火种,都有益处,难怪连根须都舍不得放你走。”
周衍又看了看指上的红印。
难怪缠得那么紧,原来是合它的胃口。
“养法我可以教你。”何守春又道,“怎么让它吸收日精,什么时候添水换土,先跟着我做几回。采一次,只得一回药;留下根,往后褪下来的芝衣还是你的。这一株从拇指头大养到现在,我实在舍不得让人一刀割了。”
周衍听着,倒真有些动心。他又看了看那层透着金色的芝盖,刚才被缠过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,“您先告诉我,这株火芝,上一次等到褪衣,花了多久?”
“二十七年。”何守春看着他的脸,十分宽慰,“你还年轻,等得起。”
“那您慢慢养。”周衍听完,转身就走。
刚才听见二十七的时候,他还在想,等上二十七天也不算太久。谁知道后面跟着个年。这一茬药还没等到,自己都快能收徒弟了。
总不能天下的百年火芝,都得从买到手那天重新等吧?
“哎,怎么走了?”何守春连忙叫住他,“根也看了,火纹也看了,这样的药,你还嫌不好?”
“药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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