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 急雨催镰,夜水护仓

    第一百三十七章 急雨催镰,夜水护仓 (第3/3页)

面前摊着海瑞从兖州发来的急报。急报上写着六月初二暴雨,渠网无损,便民路无损,豆垛无损。孔林南侧豆田割了二十亩,五亩泡在地里。另附了一行字:“急雨催镰,夜水护仓。渠网经了暴雨没塌,便民路没冲坏,打谷场上的豆垛盖得严实,没漏雨。”

    他把急报看了一遍,提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:“准。兖州暴雨,渠网便民路豆垛皆无损。孔林南侧豆田割二十亩,余五亩待雨停再割。渠底冲松的碎石重新铺实。夏收遇雨,渠网无恙,此前修渠之功已见。此后夏收防雨,秋收防霜,皆当早做预案。”

    写完了,他把急报交给书吏发出去。然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兖州暴雨,渠网没塌,便民路没冲坏,豆垛没漏雨。修渠修路的功夫没白费。他睁开眼,从案头拿起私录,提笔写道:

    “六月初二,兖州暴雨。渠网无损,便民路无损,豆垛无损。孔林南侧豆田割二十亩,余五亩待雨停再割。修渠之功已见,暴雨不塌。此后夏收防雨,秋收防霜,皆当早做预案。海瑞在兖州盯着,张居正在京师批急报。”

    写完了,他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天色灰白,但比腊月里亮了些。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头已经绽出了嫩绿的芽叶,六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亥时,兖州府西南乡。

    周德清的儿子蹲在自家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根木棍,在地上画东西。今天暴雨,他娘没下地,在家煮豆子。他蹲在门槛上画地图,横的是田埂,竖的是水渠,中间画了几个小方块,是刚收过豆子的豆田。画完了,他用木棍在方块旁边画了一个小人,小人的手里举着一根棍子,棍子头上画了几道线,是水渠里淌出来的水。他娘从灶房里出来喊他:“吃饭了。”他应了一声,站起身,把木棍别在腰后,往屋里跑。跑了两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垛豆秆。豆秆码得整整齐齐,顶上盖着草席,四角压着石头。他看了一会儿,咧嘴笑了笑,转身跑进屋去了。

    万历二年的六月初二,急雨催镰,夜水护仓。兖州暴雨,渠网没塌,便民路没冲坏,豆垛没漏雨。孔林南侧豆田割了二十亩,五亩泡在地里等雨停再割。修渠修路的功夫没白费。路还长,但方向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