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毒发
第166章 毒发 (第1/3页)
厮杀到天刚亮,突厥兵短兵相接,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一个百夫长举着刀,对面一个兵也举着刀,两人对视了一瞬。百夫长先认出来了,刀举在半空——对面那张脸他认识,三队的人,昨天傍晚还一块儿蹲在营帐门口啃过干粮,那小子说他家里刚生了个闺女,等打完仗回去要给孩子摆酒。
“你是……三队的……”百夫长惊讶的说。
对面的兵也愣住了,刀尖还对着百夫长的胸口,但是手开始发抖了:“你是二队的百夫长……咱们昨天还一起喝过酒……”
两人同时把刀放下,往四周一看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的全是突厥人,穿着突厥衣服,拿着突厥刀,箭囊里插着突厥箭。远处的营帐烧得只剩黑架子,到处都是断箭和炸碎的帐篷布,到处都是尸体。有的尸体上扎着七八支箭,箭杆都一个样式。有的脑袋被劈开了,刀口也是自己人的刀。有的被手榴弹炸得缺胳膊少腿,可身上穿的是自己人的衣裳。
百夫长慢慢蹲下去,翻过一具尸体。是他手底下的兵,才十七岁,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,胸口插着两支箭,箭杆上缠的布条是自己营里统一发的。百夫长认出了布条上的记号。
“别打了!别打了!是自己人!”他扯着嗓子喊,声音都劈了。
“别打了!都是自己人!”
喊声传开,各处还在厮杀的兵陆续停了手。一个营帐前面,两个十夫长各带十几个人对峙着,双方都拉满了弓,听见喊声,慢慢把弓放下。走近了一看,对面领头的十夫长是自己同村的老乡,两人盯着对方看了半天,谁也没说话,最后同时蹲在地上,抱着脑袋痛哭。
有人蹲在地上,看着自己射死的同乡,浑身发抖,抖着抖着开始哭,一边哭一边拿拳头砸自己的脑袋,砸了两下被人抱住了。有人抱着尸体嚎啕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有人坐在血泊里,两眼发直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唐军在哪……唐军到底在哪……我射死的都是我兄弟……”
整个突厥大营已经不成样子了。
上千座营帐烧了大半,剩下的也歪歪斜斜,有的帐篷布被烧穿了窟窿,有的架子被炸塌了半截,有的连营带帐翻了个个儿。炊事营的锅灶被掀翻了,铁锅扣在地上,粮食撒了一地,白花花的米混着泥土和血,踩得乱七八糟。水缸被砸碎了,水流了一地,混着泥浆,泡着几具尸体。马厩里的马跑了大半,剩下的几匹拴在桩子上,吓得直尥蹶子,看见人过来就往后缩。到处是尸体,有的被炸得面目全非,脸都认不出来;有的被箭射成了刺猬,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;有的被自己人砍得缺胳膊少腿,血把身下的土都洇透了。到处是断箭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到处是炸碎的帐篷布、崩飞的木屑、炸弯的铁片。空气里全是血腥味、焦糊味和火药味,混在一起,呛得人想吐。
颉利站在大帐门口,看着营里的惨状,脸色铁青。他身边站着几个万夫长,一个个灰头土脸,有的连鞋都没穿,有的光着膀子,有的脸上还带着血。
“谁能告诉我,”颉利大声喊道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一个万夫长站出来,嘴唇哆嗦着:“可汗……咱们的人自己打起来了……”
“自己打起来?”颉利瞪着他,“好好的,怎么自己打起来?”
“唐军潜入我们的大营,然后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。有很多人出了营帐就被炸死了。然后有很多人喊敌人在那边,放箭。到处都是喊声,到处都在放箭。天黑,谁也看不清谁,听见喊声就射,射来射去,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。”
“谁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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