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史鰌列传
第100章 史鰌列传 (第2/3页)
君私存礼法，宁担朝祸守忠勤。
孤臣一片丹心在，洗尽尘烟照古闻。
总评：
史鰌事卫灵公，历数载朝堂沉浮、经几番正邪交锋。当君心骄逸、私欲渐滋，佞臣蛊惑、私党横行，满朝缄口、贤哲隐退之时，独能坚守臣节、不避君怒、不畏权奸、屡次直谏、频斥邪佞、力匡君失、死守礼法。其谏也真、其心也赤、其气也刚、其守也坚，明知昏君难辅、浊世难清、奸邪难除、乱局难挽，依旧百谏不倦、千挫不移、万难不退、至死不渝。乱世孤忠，最为可贵；浊朝直节，千古无双。卫之社稷未即倾覆、礼乐未即尽亡、公道未即灭绝、民心未即离散，全赖史鰌数载立朝、屡屡匡扶、时时守护、默默支撑也。
第三节：苦谏难回人主惑，邪臣仍自据朝绅
卫灵公中年以后，心志怠荒、德性渐损、礼防渐弛、政纪渐颓。初即位之恭勤惕厉、亲贤远佞、敬民慎刑、慎终如始，尽数消磨于安逸嬉游、私恩偏宠、惰政疏治、纵情恣意之中。天下人君之败，莫不起于居安忘危、处治忘乱、得宠忘戒、闲适忘勤。卫国承数百年礼乐基业，四境无大寇、邻邦无强敌、民生无大厄、社稷无大忧，长久安稳之势，反成灵公懈怠之资、耽乐之由、纵私之藉、昏蔽之根。
灵公之昏，非暴虐无道、残民弑臣、荒淫亡国之昏，乃优柔偏私、好恶失公、耳软喜谀、心惰厌谏之昏。其性本非大恶，质本非极劣，然身居至尊之位、手握生杀之权、掌社稷之柄、系万民之命，一念偏私则朝局倾斜，一心怠惰则天下受累，一意纵容则奸邪横行，一息昏蔽则礼法沉沦。此等庸昏之主，较之暴君酷君，更难匡扶、更难醒悟、更难挽回、更难救治。暴君可强谏以止恶、可直争以除弊、可匡正以救危，庸君则沉溺温柔、固守私情、遮蔽视听、麻木心性，忠臣千言不入、万语不听、百谏无效、屡争无补，终致朝纲日溃、国势日颓、民心日散、乱象日生，积微弊为巨祸、积小昏为大乱、积疏政为倾颓。
自史鰌屡次当庭直谏、痛陈弥子瑕之奸、力斥私党之弊、极言朝政之失，灵公虽每一次临朝皆默然听闻、心知其理、暗识其弊、微悔其过，却始终牵于私爱、困于近习、囿于私情、蔽于偏宠，无半分改过之实、无寸厘肃朝之举、无丝毫远佞之行、无点滴勤政之为。
人主之心，一旦沉溺柔媚、习惯奉承、贪恋亲昵、厌恶刚直，便如江河溃堤、流水下坡、草木蔓荒、星火燎原，再也难以收束克制、难以矫正归正、难以复归清明、难以重回勤政。灵公每见史鰌正色立朝、言辞刚厉、直指君非、不留情面，心中便生抵触厌烦、忌惮疏离、不悦排斥之意；每见弥子瑕柔颜顺色、巧言承意、曲意逢迎、温顺贴心，心底便生安逸欢喜、亲近信赖、纵容偏袒之情。恶直喜柔、厌谏乐谀、疏忠亲佞、废公徇私，日积月累，遂成固化心性、难破沉疴、难改积习、难复初心。
弥子瑕深谙灵公心性弱点，精准拿捏君王好恶、通透掌控君心取舍、熟练运用谄媚之术、刻意维系亲昵之态。自两次僭礼之事侥幸免罪、反得褒赏之后，他彻底摸清灵公重私恩而轻公法、重亲昵而轻朝纲、重私情而轻社稷、重喜乐而轻治乱的为政弊端，自此毫无顾忌、肆无忌惮、愈发放纵、愈加猖狂，彻底撕下温顺伪装、全然展露奸邪本心，结党营私、把持朝政、蒙蔽君听、打压忠良，步步蚕食卫国权柄、层层败坏卫国朝风、日日消耗卫国根基、时时酝酿卫国祸乱。
其时朝堂格局，已然彻底固化、正邪已然定局、势力已然失衡、治乱已然定势。蘧伯玉既因屡谏无果、无力回天、不忍坐视、不愿同流，决然挂冠归隐、退守乡野、修身避乱、不问朝事。卫国朝堂唯一能与史鰌同心辅政、合力匡君、并肩抗佞、共扶社稷的贤德重臣，彻底远离权力中心、退出朝堂博弈。
自此之后，偌大卫廷，忠直唯剩史鱼一人，奸邪遍布殿阶上下。朝堂之上，凡执政公卿、办事僚属、近侍宠臣、内外有司，十之七八尽是弥子瑕门下私党、趋炎附势之徒、苟合取容之辈、明哲保身之流。正气孤悬一线、公道孤立无援、直臣孑然一身、忠言无人附和，朝野清议销声、公理沉寂、正气低迷、浊浪滔天。
史鰌身处如此绝境危局、浊乱朝堂、孤立之势、困顿之境，依旧坚守初心、不改臣节、不堕忠志、不避祸患。他深知，伯玉可隐、贤臣可退、百官可默、世人可避，身居言路、世守忠直、职掌国史、身负国恩者，万万不可隐、万万不可退、万万不可默、万万不可避。
史官一职，上录天子言行、中记朝堂得失、下载民生治乱、纵书千秋善恶，不隐君过、不讳臣奸、不畏权贵、不徇私情、不避祸福、不负青史。若史官畏祸缄口、避乱藏锋、阿谀徇私、曲笔避罪，则千秋无信史、万世无公论、君臣无鉴戒、治乱无标尺。史鰌身负此千古职责、担此万世重任、守此百年道统、承此累世忠名，宁以身殉职、以命殉国、以忠殉道、以直殉节，绝不肯曲笔误史、缄口误朝、苟且误世、退缩误民。
于是伯玉归隐之后，史鰌独担朝弊、独匡君失、独斥奸邪、独守公道，较从前愈发勤勉刚直、愈发直言不讳、愈发奋不顾身、愈发誓死力争。往日朝堂尚有贤臣呼应、尚有正声相和、尚有公道可论、尚有希望可待，如今只剩孤身谏诤、孤声振殿、孤力撑朝、孤忠卫道。
灵公沉溺嬉游、荒废庶政、纵佞乱朝、疏懒度日的乱象，一日甚过一日、一层深过一层、一事重于一事、一弊积于一弊。往日尚且隔日临朝、尚且批阅奏章、尚且问询民生、尚且处置公务，至此时节，索性连日不朝、累月怠政、奏章堆积不阅、庶务搁置不理、民情置若罔闻、边事弃之不顾。每日唯与弥子瑕等近幸小人，游猎于郊野、宴乐于宫庭、酣嬉于殿宇、沉溺于欢愉，歌舞昼夜不绝、宴饮朝夕不断、嬉游无度无时、纵欲无拘无束。
朝堂百官，凡私党之人，皆顺势迎合、刻意奉承、纷纷上表称颂君德、盛赞太平、粉饰盛世、隐匿弊端，举国上下一片虚假祥和、通篇阿谀赞颂，无人敢言朝政荒废、无人敢陈奸邪乱政、无人敢诉民生疾苦、无人敢忧社稷危亡。
唯有史鰌，日日入朝、时时进谏、次次陈情、屡屡力诤，不避君厌、不惧奸谗、不图安稳、不求容身。或黎明叩阙、伏阶泣谏，痛陈怠政之危、纵佞之祸、废礼之过、失民之险；或朝堂正色、当庭面折，直指君王沉溺私欲、荒废社稷、偏私失度、明暗失察；或伏案草疏、连篇累牍，细数当朝积弊、逐条罗列祸端、层层剖析危局、款款陈明得失；或深夜入宫、叩庭请见，恳请君王幡然醒悟、亲理朝政、远斥奸佞、重修礼法、安抚民心、整肃朝纲。
日复一日、月复一月、年复一年，谏书叠叠满案、忠言屡屡盈廷、苦心次次昭然、赤诚念念可见。然昏君之心已固、沉溺之习已成、遮蔽之障已深、偏私之念已牢，任凭史鰌千言万语、百谏千争、泣血陈情、舍身力诤，灵公始终听之漠然、闻之罔闻、知之不改、受之不行。
每一次史鰌当庭直谏、痛斥时弊、力劾宠臣，灵公表面默然容忍、不罪不罚、不责不斥，心底却愈发疏远、愈发厌弃、愈发抵触、愈发隔膜。他敬史鰌之忠、知史鰌之直、明史鰌之公、晓史鰌之贤，却终究不能用其言、不能从其谏、不能信其断、不能行其策，反而愈是忠言逆耳、愈是刚直触颜、愈是恳切劝诫、愈是固执拒纳。
君臣之间，遂成千古憾局：臣有万分之忠，君无一分之悟；臣有千般之谏，君无一事之改；臣有济世之心，君无救世之志；臣有扶倾之力，君无归正之行。忠臣空耗心血、空抱赤诚、空守气节、空担忧患，庸君固守私欲、固守昏蔽、固守偏私、固守怠惰。
弥子瑕及其私党，目睹史鰌屡谏不止、屡斥不歇、屡争不退、屡挫不移，心中嫉恨愈发深重、忌惮愈发强烈、算计愈发周密、构陷愈发阴毒。他们深知，史鰌一日不死、一日不退、一日不默、一日不阿，便是私党乱政专权、祸国牟利、恣肆妄为、把持朝纲的最大阻碍、唯一忌惮、终极制衡、不灭隐患。
此前私党众人尚且有所顾忌、有所收敛、有所畏惧、有所克制，不敢太过放肆妄为、不敢公然构陷忠良、不敢肆意祸乱朝政、不敢明目张胆谋私。自见灵公屡次拒纳史鰌忠谏、屡次冷落直臣、常年疏远忠良、一贯纵容奸邪之后，私党众人彻底看透君心深浅、彻底摸清君王取舍、彻底放下心中忌惮、彻底抛开朝堂规矩，从此毫无收敛、肆无忌惮、公然乱政、明目张胆。
弥子瑕居中总揽私党大权，对内固结朋党、划分势力、分派权责、互通利益、互为庇护；对外把持官吏任免、垄断朝堂权柄、拦截忠臣谏言、蒙蔽君王视听、搜刮四方财货、欺压朝野臣民。朝堂大小政务，必先决于弥子瑕私党，而后奏报君王；内外百官升迁，必先通于私党权贵，而后拟定诏命；四方赋税财货，大半流入私党私囊，极少充盈国库；朝野善恶功过，全凭私党好恶评定，全然不顾公理法度。
私党核心党徒公孙余假、公叔戍、子南之辈，各据要职、分掌权柄、各占一隅、互为犄角。或掌宫禁宿卫、掌控君王近身安危、隔绝忠臣觐见之路、封锁朝堂真实舆情；或主朝堂庶务、把持公文往来、拦截直谏奏章、篡改政务实情；或管地方吏治、操控郡县任免、盘剥百姓赋税、纵容属吏贪腐；或领外交礼仪、应对诸侯使臣、虚饰卫国朝政、隐匿国内乱象。
层层布局、环环相扣、面面把控、处处封锁，彻底形成君居于深宫而不闻其过、臣立于朝堂而不敢言弊、民处于田野而无处申冤、贤隐于草野而无由复出的闭塞危局。卫国朝堂之昏暗、政局之浑浊、人心之涣散、社稷之危殆，至此抵达极致、无可复加、积重难返、沉疴不治。
朝中一众百官，皆为趋利避害、明哲保身之徒，目睹正邪之势悬殊、忠良孤立无援、君王昏蔽不改、奸邪势大滔天，尽皆幡然倒戈、随波逐流、缄口避祸、苟合取容。昔日尚存中立观望、不附私党、不害忠良、独善其身者，如今也纷纷改换门庭、奔走私门、谄媚权奸、依附势力，唯恐稍作迟疑、便遭打压排挤、便致身败名裂、便招家破人亡。
满朝文武，上至公卿大夫、下至僚属吏员，无人再敢言朝政得失、无人再敢论奸邪是非、无人再敢谏君王过失、无人再敢持公道正论。朝堂之上，唯余谄谀盈耳、唯存私论横行、唯见奸邪得志、唯显浊浪滔天，正气销弭殆尽、公道彻底沉沦、直声断绝朝野、忠气消散乾坤。
时有朝中老臣、曾任上大夫的孔圉，素来谨慎持重、中立守身、不附私党、不妄言事、明哲保身、安稳立身。眼见朝局日非、奸邪日盛、史鰌孤身苦战、朝野无人相助，心中忧惧交加、不忍直视、又不敢公然发声、不敢抗衡权奸、不敢匡正朝弊。
某日退朝之后，孔圉私至史鰌府中，屏退左右、密语规劝，言辞恳切、忧心重重、情理兼具、句句实在：
“子鱼公！公之忠直、天下无双、朝野共睹、日月可昭。数载以来，公独犯君颜、独抗权奸、独担国忧、独守公道，百谏不倦、千挫不移、万难不退、赤诚可鉴天地、气节可动鬼神，我辈凡臣，心悦诚服、深感敬佩、自愧不如。
然世事有势、朝局有局、时运有命、人力有限。当今之势，君心已蔽、奸党已成、私势已固、正气已微。满朝文武尽皆附佞、举国舆情尽被遮蔽、四方贤才尽皆隐退、朝野公道尽皆沉沦。以公一人孤忠、一身刚直、一己之力、一腔热血，欲挽滔天浊浪、欲扶既倒社稷、欲回昏蔽君心、欲破固结奸党，无异于以卵击石、以草挡风、以炬扑火、以力逆天，徒劳无功、徒招祸患、空耗身心、无益于世。
昔日蘧伯玉大贤，德高望重、智虑深远、权位尊崇、声名赫赫，尚且屡谏无果、知难而退、弃朝归隐、避乱全身。公之忠不输伯玉、直冠春秋、心忧社稷、志在匡扶，然势不如时、运不如世、局不如人、力不如众。
今公屡谏屡败、屡争屡挫、屡忠屡疏、屡直屡危，君心日渐疏远、奸党日渐仇视、朝野日渐孤立、处境日渐危殆。长久以往，非但匡朝无望、救世无成、回天无力、报国无门，更恐遭奸人构陷、罗织罪名、祸及身家、累及宗族。
大丈夫立身于世、立朝于邦、立功于世、立名于史，贵在知时识势、知进退、明安危、懂屈伸。不可徒执一腔孤忠、一味刚直、一往无前、一身死拼，最终空死无益、空忠无补、空节无名、空烈无功。
以老朽愚见，公当暂且敛藏刚直、暂缓直谏、退守其身、静观时变。闭口不言朝弊、停手不劾奸邪、收心不忧乱世、安身不触权佞，效仿伯玉之智、行明哲保身之道、守静待时、藏锋蓄力。待他日君王醒悟、奸党败落、朝局更新、世道清明，再复出辅政、重匡社稷、再立奇功、再显忠节，岂不进退两全、安危皆保、功成有名、身退无祸？何苦固守孤忠、逆势而行、日日犯险、时时招忌、徒劳半生、空误自身？”
孔圉此番规劝，句句通透世事、深谙官场利害、洞悉时局困境、通晓立身之道，乃是乱世朝堂之中，绝大多数朝臣奉行的生存准则、稳妥之策、全身之计、长久之谋。言语温和、心意真诚、善意满满、无丝毫恶意，纯粹惜其忠、怜其直、忧其危、痛其愚。
史鰌端坐堂中、神色肃穆、目光澄澈、心志坚定、毫无半分动摇迟疑、无半点悔意退缩。他拱手谢过孔圉善意，随后缓缓开口，字字铿锵、句句赤诚、志不可夺、节不可移：
“孔公厚爱、善意良言、鰌心知感、铭怀于心。公为我计安危、虑我身家、惜我性命、怜我孤忠，此乃长者之仁、同朝之义、友人之情，鰌不敢忘、亦不敢负。
然人各有志、臣各有节、士各有守、心各有归。伯玉先生，圣贤之才、隐逸之德、进退之智、屈伸之妙，可隐可仕、可出可归、可静待时、可独善身，其道在修德全身、待时行道、无道则隐、有道则仕，此乃圣贤明哲之大道。
而鰌一介史官、世受国恩、生于卫土、食于卫禄、长于卫朝、死于卫事。吾之职责，在记录君臣、载录治乱、守护礼法、维系公道、匡正得失、警醒千秋。吾之立身，不靠君王恩宠、不靠朝堂权势、不靠朋党依附、不靠世俗屈伸，唯靠一腔忠赤、一身正气、一线公道、一缕清魂。
天下有道，忠臣可隐、可以修身、可以静待、可以安居；天下无道，忠臣当立、当担重任、当扶倾颓、当救危亡。今卫国君昏政乱、礼崩乐坏、奸佞专权、忠良隐退、朝野闭塞、民生困苦、社稷濒危、正道沉沦，此乃亘古少见之危局、百年难遇之乱世。
若此时为臣者，人人知进退、个个明安危、家家善屈伸、户户求自保，满朝文武尽皆缄口、尽皆退缩、尽皆避祸、尽皆苟安，则谁来匡君？谁来除佞？谁来守礼？谁来安民？谁来扶社稷？谁来正千秋？
伯玉隐，是圣贤之智；吾不隐，是忠臣之节。伯玉全身以存道，吾舍身以殉国。道可双行、忠无二致、德可殊途、节无两样。吾不求全身、不求安稳、不求富贵、不求功名，唯求此生无愧君恩、无愧社稷、无愧苍生、无愧青史、无愧本心。
纵使千谏无功、万争无效、终身困顿、至死无成，纵使被谗遭祸、身败名裂、累及宗族、身死名灭，吾亦无怨无悔、百折不挠、九死不悔、一往无前。生为直臣、死作忠魂、身在一日、必诤一日、立朝一刻、必守一刻，此乃吾毕生之誓、终身之守、至死不渝、万古不变！”
一席话落地，慷慨悲壮、忠义凛然、初心昭昭、气节巍巍。孔圉听闻，肃然起敬、默然长叹、俯首嗟叹、再无规劝。他终于知晓，史鰌之志，非世俗利害可动、非身家安危可移、非时势困局可改、非祸福得失可易，乃是以国为身、以民为命、以史为魂、以忠为骨的千古臣节，早已超越进退屈伸的世俗智慧，直达舍身殉道的忠义极致。
自此之后，朝中再无一人规劝史鰌退隐自保、再无一人劝说其明哲保身、再无一人试图动摇其志。满朝文武，或敬畏其忠、或忌惮其刚、或同情其遇、或叹服其节，人人心知，此孤臣屹立朝堂，如浊世青峰、暗室明灯、乱朝砥柱、乱世清流，孤立而不倒、困顿而不屈、屡败而不退、屡挫而不移。
史鰌明知苦谏难回君心、直言难破奸局、孤忠难挽颓势、独力难清浊朝，依旧日日临朝、时时进谏、次次力诤、从未停歇。他不因君王麻木而缄口、不因奸邪构陷而退缩、不因朝野沉沦而懈怠、不因前路无望而放弃。
灵公日复一日沉溺嬉游、年复一年荒废朝政、岁岁纵容奸邪、年年漠视民苦。君臣之间，形成永恒死局：臣竭尽心力以谏，君漠然置之不理；臣沥尽肝胆以争，君固执昏蔽不改；臣耗尽赤诚以扶，君放任颓势不救；臣倾尽余生以守，君任凭社稷不恤。
弥子瑕私党见君王始终纵容、始终偏袒、始终不悟、始终不改，愈发肆无忌惮、横行无忌、祸乱无度、贪纵无厌。私党众人公然结党、公开牟利、明目张胆打压异己、毫无顾忌残害忠良、肆意妄为败坏朝纲、毫无底线盘剥百姓。朝堂法度彻底虚设、尊卑礼制彻底废弃、赏罚规矩彻底混乱、公私界限彻底消亡。
卫国乱象，自朝堂蔓延至郡县、自官吏波及至百姓、自深宫扩散至四方。地方官吏上行下效、贪腐成风、苛役叠出、赋税繁重、欺压乡民、鱼肉百姓。四境民生凋敝、田野荒芜、民怨沸腾、疾苦遍地、流离失所者日众、饥寒困顿者日多、奔走诉苦者无路、申诉冤屈者无门。
举国上下，唯有奸佞权贵安逸享乐、奢靡无度、权势滔天、富贵盈门；忠良之士困顿飘零、隐遁山野、报国无门、立身无地；黎民百姓挣扎疾苦、饱受盘剥、流离失所、求生艰难。
史鰌目睹举国乱象、民生疾苦、朝堂昏暗、社稷倾颓、忠良蒙冤、奸邪横行，心中忧愤日深、郁结日重、悲苦日盛、伤痛日增。日夜忧思、寝食难安、心神俱疲、身心俱耗，数年之间，须发尽白、身形憔悴、神思劳顿、体气渐衰。
旁人皆劝其静养身心、放下忧思、暂且释怀、自保安康，史鰌却道：“社稷不安，臣何敢安？苍生受苦，臣何敢乐？朝纲不正，臣何敢休？君德不修，臣何敢逸？吾身一日未死，便一日不敢忘国忧、一日不敢弃臣责、一日不敢缄忠言、一日不敢纵奸邪！”
他依旧每日伏案草疏、夜夜忧心朝政、次次入朝力谏、时时紧盯朝局。每见君王一失、一朝一弊、一官一邪、一事一错，必再三规劝、反复诤谏、层层剖析、苦苦哀求。言辞愈发恳切、心意愈发赤诚、气节愈发凛然、态度愈发坚决，奈何人主之心已惑、沉溺之病已深、遮蔽之弊已固、昏蔽之局已成，任凭千般苦口、万种苦心、百般忠恳、无数泣谏，终究难回君王一念之悟、难改君王一寸之失、难破君王一重之蔽、难移君王一分之昏。
灵公之于史鰌，始终保持一种庸君特有的麻木包容：不罪其直、不罚其谏、不责其刚、不怨其诤，却也不用其言、不从其策、不纳其理、不改其过。任由其当庭直言、任由其泣血陈情、任由其反复规劝、任由其屡次力诤，左耳进右耳出、听闻而不悟、知晓而不改、感知而不行。
如此一来，奸邪之臣安踞朝堂、固结私党、把持权柄、祸乱社稷，日日安然享乐、年年肆意妄为、岁岁无人制衡、时时无人制约；忠直之臣孤立无援、空怀赤诚、徒劳无功、日渐困顿，日日苦谏无果、年年忧国无补、岁岁孤守无依、时时力诤无济。
朝野局势彻底定格为：苦谏难回人主惑，邪臣仍自据朝绅。忠臣空守千秋气节、空抱济世丹心、空担社稷重任、空载万古盛名；奸佞独享朝堂权柄、独掌朝野利害、独行祸乱之计、自成浊乱之势。
卫国数百年礼乐基业，在日复一日的庸昏怠政、年复一年的奸邪乱朝、岁岁不息的私欲纵乐、时时不止的法度崩坏中，缓缓侵蚀、渐渐损耗、慢慢颓败、步步倾颓，根基日虚、国势日弱、礼法日亡、民心日散，乱象暗藏于太平表象、危机潜伏于安逸之中、祸根根植于君臣昏蔽、颓势积生于朝夕之间。
史鰌孤身立于满目沉疴、遍地浊乱、正邪失衡、君臣失度的卫国朝堂，看尽盛衰乱象、看透人心善恶、看清社稷危局、看破自身结局，依旧初心不改、气节不移、忠志不灭、刚骨不折。
他已知此生无力回天、无力匡君、无力除佞、无力救世，却依旧选择以余生殉社稷、以孤忠守礼法、以直节警君臣、以丹心照千秋。明知前路无望、苦功无成、谏言无用、坚守无济，依旧九死不悔、百折不移、终身不倦、至死不休。
复缀七言对仗结章，定格本节正邪定局、君臣憾事、孤臣悲情、乱世沉疴：
苦口千言难醒主，丹心一片枉扶宸。
奸雄固结盘朝势，庸主长沉迷梦身。
满殿谀声遮日月，孤庭直气立风尘。
明知浊世无回力，死守忠诚不负民。
总评：
史鰌事卫灵公，当贤臣归隐、正气凋零、奸党固结、朝野沉沦之时，独以一身孤忠、一生直节、一片赤诚、一腔热血，岁岁苦谏、年年力诤、次次匡正、时时坚守。纵使君心终惑、屡谏无成、屡争无果、屡忠无济，纵使邪臣盘踞朝堂、固结私党、把持权柄、祸乱不休，纵使满朝皆浊、举世皆昏、朝野皆默、众生皆安，依旧守正不阿、持忠不退、殉国不悔、行道不移。
千古君臣之憾，莫过于忠臣苦谏、庸君不悟；直臣尽忠、奸佞横行；孤臣守道、乱世沉沦。卫之危局，不在强敌外侵、不在天灾人祸、不在臣子叛乱、不在社稷崩殂，而在人主昏蔽、好恶失公、亲佞远贤、废礼怠政，致使正邪倒置、善恶混淆、公道沉沦、正气消亡。史鰌之悲，非一身困顿之悲，乃是春秋乱世忠良共悲；史鰌之忠，非一朝一夕之忠，乃是万古千秋臣节至忠。
第四节：遗命尸谏匡宗社，托柩陈辞动紫宸
卫灵公末年，朝纲沉疴固结、正邪倒置已久、忠路彻底闭塞、佞势滔天难撼。史鰌孤身立朝，岁岁苦谏无休、年年沥血无应、日日忧心无宁、次次力诤无果。一腔赤诚尽付流水、半生刚直空对昏庸、百次忠言难移君心、千般坚守难破奸局。
自蘧伯玉高蹈归隐、朝堂正气凋零、贤臣绝迹廊庙、公道不复施行，卫国朝野再无第二人敢斥君非、敢劾权臣、敢言时弊、敢诉民冤。满朝文武，或依附弥子瑕私党以求富贵、或缄口藏锋以保身家、或随波逐流以避祸患、或虚立朝堂以混俸禄，举国上下，谀言盈庭、奸风遍野、正气消沉、直声断绝。
史鰌独撑残朝、孤守正道、力挽颓风、死护礼法，日复一日耗尽心神、年复一年透支躯命。其身形日渐枯槁、鬓发尽数霜白、神色常年沉郁、气血持续衰败，经年忧国成疾、积劳成病、郁结成疴、心力成衰。脏腑受忧愤所侵、经脉为劳顿所耗、心神为乱世所累、体魄为忠节所摧，终究沉疴缠身、卧病不起、日渐垂危、命入膏肓。
时值深秋，朔风过境卫都、木叶尽落庭阶、寒雾漫锁宫城、肃气遍覆四野。天地萧瑟之景，恰如卫国暮政、残朝乱象、衰世颓风、危国气象，满目凋零、一片凄清、万般萧瑟、全然颓败。史鰌卧于私府病榻，沉疴难起、气息微弱、神思恍惚、形体羸弱，一生忠直历历入目、半生朝事耿耿在心、举国乱象念念难忘、千秋道义岁岁不负。
病榻之间，他犹自心系朝堂、念挂君德、忧思苍生、牵挂社稷。每闻宫人传报灵公游猎宴乐、荒废庶政、纵容奸佞、漠视民艰，便抚枕长叹、涕泪沾襟、心神激荡、咳喘不止。左右家仆、子嗣亲人，日夜侍侧、朝夕陪护、尽心汤药、竭力侍奉，万般劝慰、百般开解，皆难消其心底忧思、难解其胸中郁结、难平其忠贞执念、难缓其家国悲怆。
长子史疾，敦厚贤良、恪守家学、深明忠义、通晓事理，日夜守候病榻之前，见其父形体衰败、神思憔悴、忧愤难安、性命垂危，心中悲痛万分、惶恐不已、焦灼难抑、哀伤无尽。他俯身榻前，轻声叩问，言辞恳切、心意拳拳：
“父亲一生公忠、毕生清正、守礼不渝、为国无悔。数十年立朝匡君、直言敢谏、扶善斥恶、护佑民生，上不负君国恩养、下不负黎民寄望、中不负本心道义、远不负青史千秋。
今朝局浊乱、君王昏怠、奸佞横行、贤臣隐退，此乃国运使然、时势所困、君心自蔽、世道自颓，非父亲一己之过、非忠直立身之失、非竭力匡扶之错、非舍身劝谏之愚。
父亲积劳成疾、忧国伤身、心神俱疲、性命垂危，如今当放下朝堂忧思、抛却世间烦扰、静心静养、安养身形。万事皆有天命、朝局自有轮回、治乱自有定数、兴衰自有时序，愿父亲宽心释怀、惜命安身、少思少虑、静待安康。”
史鰌听闻子言，双目微睁、眸光澄澈、正气犹存、忠志未泯，虽气息微弱、语声迟缓，却字字铿锵、句句凛然、心志坚定、绝无动摇：
“吾儿不知！为人臣者，食君之禄、担君之忧、居官之位、尽忠之责、受国之恩、殉国之事。吾世为卫臣、生长卫土、沐浴卫恩、执掌卫史，此生一身一命、一心一魂，早已许国、许民、许礼、许道，不得私安、不得私逸、不得私惜、不得私退。
人生百年、寿数有尽、形体有衰、性命有终，此乃天地常理、人世定数、万物规律、千古不易。臣节不可终、忠心不可灭、道义不可颓、公道不可沉。身可朽、骨可枯、形可灭、命可尽，而忧国之心、匡君之志、守礼之节、除佞之愿，万万不可随身躯而亡、随寿数而尽、随病疾而消、随乱世而改。
吾毕生立朝，唯守一事：正君心、肃朝纲、明法度、远奸邪、亲贤良、安百姓、护社稷、存公道。奈何此生所守、所争、所谏、所扶，终难挽回颓局、终难醒悟昏君、终难清除奸党、终难安定朝野。
灵公溺于私爱、蔽于近习、荒于政事、怠于治国，弥子瑕固结私党、把持权柄、祸乱朝纲、残害忠良，满朝百官苟合取容、缄口避祸、趋炎附势、废弃公道，卫国礼崩乐坏、民心涣散、国势日颓、社稷濒危。
吾生时千谏万争、沥血陈情、舍身力诤、竭尽心力，尚且难破沉疴、难移君心、难清浊朝、难扶倾国。若吾身死之后、悄然而终、无声无息、无谏无嘱，则从此无人再诤君过、无人再劾奸邪、无人再守礼法、无人再忧社稷。君王永无醒悟之日、奸佞永无败亡之时、朝纲永无肃清之望、苍生永无安堵之期。吾纵使身死九泉、长眠地下、万古千秋、永世轮回，亦难瞑目、难安心、难释怀、难赎罪！”
言毕，咳喘连连、热泪纵横、神色悲壮、心绪激昂。一室亲人听闻此言，尽皆垂泪俯首、肃然起敬、悲戚难言、动容不已。皆知老翁此身将逝、此志不渝、此忠不灭、此节不朽，纵使临近大限、命归黄泉，依旧心系社稷、挂念君民、坚守道义、不肯苟安。
史鰌稍作喘息、平复气息、凝神定志、端正神色，随后屏退左右仆从、独留长子史疾于榻前，欲传毕生遗命、托付身后大事、立定千秋臣节、谋划最后匡君之策。
屋室静谧、无声无息，唯余窗外寒风穿庭、木叶飘零之声，衬得临终嘱托愈发肃穆、愈发悲壮、愈发赤诚、愈发惊天。史鰌目光灼灼、心志凛凛、语气郑重、言辞决绝，缓缓嘱托遗命：
“吾一生直谏、终身守正、百折不挠、九死无悔，奈何庸主难悟、奸佞难除、浊朝难清、颓势难挽。吾生不能匡正君德、肃清朝堂、罢黜奸邪、复兴卫国，死当以尸谏君、以命警世、以躯扶纲、以骸存忠！
此吾毕生最后一谏、终极一策、决绝之举、殉道之行，亦是吾身为卫国直臣、千秋史官、守道之士、社稷之臣，最后的职责、最后的坚守、最后的抗争、最后的报国。
吾死之后，汝当谨遵吾命、丝毫不改、一字不违、一步不移，依言安葬、依规陈设、依礼行事、依命陈情：
寻常朝臣大夫身故，皆正寝正丧、顺礼陈设、灵柩居中、体面归葬、仪仗周全、礼乐齐备。吾死后，汝勿正吾尸、勿陈正丧、勿居中堂、勿施常礼，只需将吾灵柩斜倚窗下、停于偏室、棺木侧置、不整丧仪、不备礼乐、不陈仪仗，形如弃置、状如未葬、形同罪臣、类如无禄，任凭灵柩斜倾、素幔零落、丧礼简薄、形貌萧瑟，不必遮掩、不必修饰、不必周全、不必体面。
汝需即刻入宫、面奏灵公，如实禀报吾临终惨状、直白陈诉吾身死遗恨、尽数禀明吾毕生忧思、坦然告呈吾殉道本心。汝当对君直言：史鰌一生竭忠事卫、累世清正、立朝刚直、守礼不渝，数十年犯颜直谏、苦心匡君、力斥奸邪、忧劳社稷，从未有片刻徇私、从未有一事误国、从未有一语欺君、从未有一念负民。然君王始终沉迷私宠、荒废朝政、纵容奸佞、疏远贤良，忠言终身不用、直谏毕生无酬、苦心一世空付、赤诚半生徒劳。史鰌怀忠不遇、抱直无成、忧国成疾、积愤而终，至死不甘、至死不休、至死遗恨、至死难安！故临死遗命，不许家人正丧、不许礼葬、不许居中、不许全仪，自愿斜棺暴柩、陋丧薄葬、弃置偏室、终无体面，以尸为谏、以死争朝、以骸警君、以命报国！
汝需当庭叩请君王：亲至臣府、临视柩前、亲观惨状、亲闻遗言，亲眼见一介孤臣毕生忠直、落得身死遗恨、斜柩无依、陋丧无荣的结局，亲悟自身数十年昏蔽怠政、纵佞乱朝、疏忠弃贤、废礼失道的过错。
吾生为直臣、不能回天，死为忠魂、必当警主！吾要以身死之憾、斜柩之形、无葬之惨、殉道之悲，破君王数十年沉溺之梦、锢蔽之心、偏私之念、怠惰之习；以最后一谏、终极一忠、至死不屈、身死不休的千秋臣节，唤醒庸主沉昏之心、挽回卫国将倾之祚、肃清朝堂固结之奸、重振社稷沉沦之礼！
切记！切记！此非寻常家事、此非个人荣辱、此非身后私念、此乃社稷公谋！汝当誓死遵行、不可迟疑、不可变通、不可懈怠、不可畏祸、不可隐匿。事成则吾死而无憾、瞑目九泉、忠名长存、臣节不朽；事败则卫国无救、社稷必倾、忠气尽绝、公道永沉，汝亦无愧家门、无愧臣道、无愧吾训、无愧千秋！”
遗命既毕，史鰌心神散尽、气力枯竭、目光渐敛、气息渐微。一生忠直、半生孤谏、千秋气节、万古丹心，尽数凝于此临终一语、此最后一谋、此殉道之举、此绝世之忠。须臾之间，一代春秋直臣、卫国砥柱、千秋史笔、乱世孤忠，溘然长逝、安然归天、以身殉国、以命殉道，终年七十有九。
时当深秋寒暮、风悲木落、云暗长空、雾锁都城。天地含悲、山河动容、朝野沉寂、风云萧瑟，冥冥之中似有天地正气为之低徊、千秋道义为之叹息、世间忠良为之垂泪、万古青史为之留痕。
史疾痛哭失声、伏地叩首、泣泪领命、誓死遵从。他强忍丧父剧痛、压下心底悲怆、收束哀伤情绪、立定坚毅心志，谨遵父命、一丝不苟、分毫不改、全然遵行。家中上下举哀静默、敛声屏息、依命行事、不敢擅改。
阖家收敛遗体之后，全然摒弃大夫正丧之礼、彻底废弃朝臣归葬之仪，不设正堂灵位、不陈周全丧仪、不整棺椁形制、不备礼乐仪仗，仅以素棺浅敛、斜倚于私府偏室窗下，棺木倾斜不正、素幔零落不整、丧礼简陋至极、陈设萧瑟至极，一如史鰌临终遗命、一如殉道罪臣之状、一如抱恨而终之态、一如忧国殒命之形。
诸事既定，史疾身着素麻、面带哀容、心怀悲愤、身负重任，即刻策马入宫、叩阙请见、面奏灵公、禀明丧讯、陈诉遗命、尽呈忠恨。
其时灵公正于后宫苑囿，与弥子瑕近侍诸人宴乐嬉游、观舞听曲、酣然畅乐、悠然忘政。连日天气清寒、朝政闲散、百官缄默、无人进谏，朝堂无一事相扰、朝野无一言相谏、民间无一情相诉、边境无一警相闻，灵公愈发恣意安逸、纵情嬉游、荒废政务、漠视天下，全然不知股肱忠臣已然殒命、千秋直臣已然殉国、社稷砥柱已然崩塌、朝堂正气已然断绝。
内侍入苑禀奏，言史鰌长子史疾叩阙求见、面呈急奏、告父丧之讯、陈临终之嘱。灵公闻言，微微愕然、心生诧异、略带唏嘘，随口叹道：“子鱼公朝夕立朝、岁岁匡朕、日日忧国、时时尽忠，年高体弱、久抱沉疴、常年忧劳、屡告不适，今日终于薨逝，诚为寡人之憾、朝堂之失、卫国之悲、万民之痛也。”
言罢，遂罢宴乐、屏退近侍、整理衣冠、端坐前殿，宣史疾入见。
史疾趋步入殿、伏地跪拜、泣泪叩首、悲声上奏，字字含泪、句句含悲、言言含忠、声声含愤：
“臣父故大夫史鰌，不幸于今日溘然长逝、薨于私第、寿终正寝、殉国而终。臣父一生世守忠直、累沐国恩、立朝七十余年、事君七十余载，夙兴夜寐、恪恭匪懈、公清无私、守礼不渝。
毕生之所为，无一事非为君、无一念非为国、无一语非为民、无一行非为道。数载以来，见君王溺于私宠、疏于朝政、怠于治国、蔽于近习，见奸佞盘踞朝堂、固结私党、把持权柄、祸乱社稷，见贤臣隐退山野、忠路闭塞、公道沉沦、正气凋零，遂日夜忧思、朝夕苦谏、屡次力诤、再三陈情，沥尽肝胆、耗尽心神、透支躯命、终成沉疴。
臣父临终之前，积愤成疾、抱恨垂危、心有不甘、死有余憾，特留遗命嘱臣，直言上奏君王：臣父生为卫国之臣，不能格正君心、罢黜奸邪、肃清朝纲、安定社稷，空有一腔忠赤、空守一生直节、空尽百载心力、空抱万古忧思，终无寸功以报国、无寸策以扶朝、无寸德以匡君、无寸利以安民。是以死不瞑目、心有遗恨、至死不甘、终难释怀，不许家人以大夫正礼安葬、不许居中设灵、不许周全丧仪、不许体面归葬，独命斜棺倚窗、停柩偏室、陋丧薄葬、萧瑟陈设，以尸为谏、以死陈情、以骸警君、以命殉国！
臣父遗言犹在、遗命昭昭、忠恨耿耿、气节巍巍，令臣据实上奏、叩请君王临幸臣府、亲视灵柩、亲观惨状、亲察臣心、亲悟己过！”
灵公初闻史鰌薨逝，仅有寻常惋惜、淡淡唏嘘、浅浅感慨、普通悲叹，只觉一朝老臣陨落、一位旧臣离世、一名直臣消亡、一位贤臣归天，未觉惊天动地、未觉朝堂巨变、未觉社稷失重、未觉自身大错。
及至听闻斜柩偏停、陋丧拒礼、以尸谏君、抱恨而终诸事，听闻史鰌至死不甘、终身遗恨、殉道陈情、死犹匡君的临终遗命，灵公骤然神色大变、面容肃穆、心神震动、愧疚丛生。
端坐龙位之上，他默然良久、闭口无言、沉思良久、心绪翻涌，数十年朝事历历重现、史鰌一生忠直历历在目、自身昏蔽过错历历清晰、卫国沉疴乱象历历入心。
灵公闭目沉思、追忆往昔、复盘半生为政之失、回望君臣相伴之岁月：自登基以来，史鰌朝夕在朝、时时辅政、日日匡君、次次尽忠。朝堂之上，唯有此人不阿君欲、不避君怒、不徇君私、不随君好，屡次犯颜直谏、屡屡当庭面折、常常沥血陈情、时时苦心规劝。
君王有一念之私、一事之失、一行之错、一言之偏，史鰌必直言指正、坦诚规谏、苦心挽回、竭力匡正。数十年如一日、岁岁不辍、年年不懈、日日不休、时时不止，纵使屡遭君疏、屡被君厌、屡受奸谗、屡陷孤立，依旧初心不改、气节不移、忠志不灭、坚守不退。
满朝文武，人人奉承、个个趋附、家家避祸、户户苟安，史鰌一人，宁逆龙颜、宁招祸患、宁受孤寂、宁终无成，也要守公道、护礼法、斥奸邪、正君心、安社稷、利民生。
数十载君臣相处、朝夕相伴、朝堂共事、治乱相随，灵公心知、心知肚明、了然于心、从未否认：史鰌之忠，纯粹无私、赤诚无染、万古无双、千秋独绝；史鰌之直，坦荡无私、刚正不阿、朝野第一、当世无二；史鰌之公，秉公持正、不偏不倚、不徇私情、不畏权贵；史鰌之节，坚如金石、稳如泰山、生死不移、祸福不改。
往日灵公沉溺嬉游、固守偏私、纵容奸佞、荒废朝政，明知史鰌所言句句是理、字字是真、言言为国、声声为民，却依旧固执己见、拒纳忠言、疏远直臣、亲近奸佞，贪图一时安逸、沉溺片刻欢愉、固守一己私情、放任一世昏蔽，日复一日辜负忠臣、年复一年荒废朝政、岁岁不息酿成积弊、时时不止造就危局。
直至此刻，一代孤臣生谏数十年不休、死犹以尸争社稷、以身殉道、至死匡君，以千古罕见的尸谏之举、绝世无双的忠烈之行、至死不渝的守道之心、万古不朽的臣节之忠，震彻宫庭、撼动君心、惊醒昏主、洗涤朝尘。
灵公端坐殿上，默然良久、心神激荡、愧疚满怀、悔恨丛生，长叹出声、语声深沉、语意懊悔、心意诚恳：
“寡人之过也！寡人之蔽也！寡人之昏也！寡人之罪也！
子鱼公数十年竭忠辅政、毕生苦心匡朕、终身忧劳社稷、一心安抚苍生，忠贞贯日月、气节动山河、赤诚昭天地、道义垂千秋。寡人昏蔽不明、沉溺私欲、好恶失度、治乱失察，亲小人、远贤臣、纵奸邪、废礼法、怠朝政、误苍生，致使忠臣立朝终身、苦谏一世、尽力半生、抱恨而终，生无寸酬之荣、死无全礼之葬、终留千古之憾、长怀万世之悲。
子鱼公生不能令寡人醒悟、终以身死尸谏、殉道警朕、舍命匡朝，此非子鱼公之过，尽是寡人之过！尽是寡人之昏！尽是寡人之失！尽是寡人之罪！
一生忠直之臣、社稷栋梁之材、朝堂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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