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回
第十回 (第3/3页)
微,宛若死人。
玮云和小六将火拨燃,静静地看着布袋和尚不作声。
整个山洞弥漫着一种静寂的死亡之气。
哪知半夜刚过,布袋和尚突然呼气如牛,耳目通红,浑身烫得吓人,且口中胡话不断。
小六急道:“玮云姐姐,老叫化要死啦,咱们可怎么办?!”
玮云道:“小六休得胡说!老叫化一生仁侠吉人自有天相,他死不了的!”
小六道:“那咱们怎么办,总不能眼看着他死而无动于衷吧!”
玮云道:“咱们自是不能眼看着他死。哎!咱们去弄些清水,来给他敷敷,难说便会减
轻他的疼痛呢!”
二人走出山洞,摸黑在山拗里乱窜,良久才在一沟底找到一潭清水。
二人各自含了一大口水,玮云拿着浸透了水的衣服,飞快地赶回山洞。
一进山洞,突闻布袋和尚大声道:“楚老儿!你与老叫化先后扬名江湖,老叫化自信并
不输于了你!偏你楚老儿好福气,收得童超如此一好徒弟!为何老叫化便就不能!”
玮云和小六闻言住足。
布袋和尚竞自呜呜哭了起来,口中道:“老叫化好命苦啊!一生穷困,却连一个好徒弟
也找不到,待老叫化死后,谁又替老叫化烧香,又有谁接老叫化衣钵呢?!呜——!”
玮云泪水夺目而出,小六眼眶也泪花闪现!
二人奔到老叫化身旁蹲下,将口中含着的水喷在布袋和尚额上。
布袋和尚微弱地道:“水!水……”
小六将布袋和尚的口扳开,玮云扭动衣服,将水滴到布袋和尚口里。
布袋和尚突然睁开眼来,道:“那魔头走了吗?他没伤你们吗?”
玮云和小六鼻头一酸,同声道:“没有。”
布袋和尚便露出微笑,道:“那就好!那就好!”
言罢欣慰地闭上眼睛。
玮云突然道:“师傅,你就收了玮云和小六作你的徒弟吧!”
小六却已跪在布袋和尚身边。玮云便也在小六身旁跪下。
布袋和尚乍闻玮云的话,不禁一惊,连忙睁开眼睛,道:“老叫化何德何能,敢做你们
师傅,快起来快起来!”
小六道:“师傅要是不答应,小六和玮云姐姐这便一直跪着不起!”
布袋和尚慈爱地看了他们一眼,缓缓道:“那老叫化答应了便是。”
玮云和小六闻言,连忙瞌了三个头道:“师傅在上,请受弟子一拜。”
布袋和尚喜极,不由自主地泪便流了出来。
要知布袋和尚不知费了多少心机,欲收小六为徒,不料这小叫化刁钻之极,总令他劳而
无功,不料此时不但小六主动拜他为师,且还有一个也是骨筋奇佳聪明伶俐的玮云姑娘,这
自是令老叫化大喜过望了!
但他突然想到自己此时已是行将就木之身,不禁面色一暗,道:“徒儿请起。”
玮云和小六依言起身。
布袋和尚挣扎着欲坐起来,玮云连忙伸手扶住他,道:“师傅快请别动!”
布袋和尚依言躺着,含泪道:“好徒儿,师傅在世之日可恐怕不多了,你二人此时拜老
叫化为师,老叫化死而何憾。只是如此一来,岂不委屈了二位贤徒,故老叫化收你二人为徒,
只算记名弟子,若日后另遇良师,你们便另拜师傅便是……”
小六打断他的话道:“不!小六既已拜你为师,你便是我唯一师傅了!”
玮云也道:“玮云和小六师弟往后一定勤学武功,决不辱没师傅你老人家的名头!”
布袋和尚喜极,连声道:“好!好!”
“哇”的一声,又吐出一大口浓血来!
玮云连忙替师傅擦净嘴角,小六却忙着为师揉胸。
布袋和尚平息下来,却未再睁开眼睛,身子依然滚烫,口中胡话兀自不断。
天发亮时,布袋和尚这才沉沉睡去。
玮云和小六走出山洞,到一岩石上坐了下来,良久默默无言。
突然小六道:“喂!师姐,你看那是什么?”
玮云顺着小六的手指方向望去,只见灰蒙蒙遥远的地方,正有一黑点向这边飘近。
玮云道:“好象是一个人。”
小六道:“不会是玉蝴蝶金一氓那魔头吧?!”
玮云一凛,道:“若是那魔头,咱们便和他拚了,不能让他去伤了师傅!”
小六一挺胸,豪气干云地道:“有我小六在此,谁又胆敢去动师傅他老人家一根毫毛!
师姐但请放心。”
说话间那黑影,已然飘近。
玮云“咦”了一声,道:“是木叶婆婆!”
小六道:“木叶婆婆?”
玮云道:“没错,就是昔年被称作木叶令主的木叶婆婆,她老人家是我他*的师傅,一
身武功甚是了得,师傅这一下有救了!”
小六却没有象玮云般高兴,只淡淡地道:“只怕不见得!”
玮云奇道:“为什么?”
小六道:“木叶婆婆昔日号称木叶令主,为人在正邪之间,咱们师傅可是一身正气,侠
名遍播天下,谁知道他们之间可曾有过什么恩怨呢!若是师傅有恩于她,那自是万万之幸,
若咱们师傅曾得罪过她,那可是大祸临头了,师姐可认为有道理么?”
玮云“哼”了一声,道:“师弟休得胡思乱想。”
口虽这么说,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小六之言有理,不禁暗暗捏了一把冷汗。
这时木叶婆婆已奔至离玮云和小六不到十丈的地方,看见前面石头上竞坐着两个人,不
禁慢下了脚步。
待着清其中一人便是玮云时,不禁大奇,奔至二人面前,道:“玮云,你怎么在这儿?”
玮云装作才刚发现她的样子,道:“咦!木叶婆婆是你吗?我在这儿等我师傅呢!”
“你师傅?”木叶婆婆大奇道:“你几时又曾有个师傅了?他是谁,到哪儿去了?”
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玮云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,不禁道:“这是我师弟,号称鬼灵子。”
小六一愣:自己何时又曾有过一个叫做鬼灵子的雅号了?!但想师姐此言必有深意,便
一揭道:“木叶婆婆请了,晚生鬼灵子有礼了!”
木叶婆婆似未听见小六说话,仍盯着玮云道:“你几时有了师傅?你师傅是谁?”
玮云不慌不忙地道:“说起我师傅,木叶婆婆想必该当知道,他老人家便是侠仁之名遍
播天下的丐帮长老、布袋和尚姚鹏姚大侠!”
一脸自豪神情。
木叶婆婆“哦”了一声,道:“原来是那老叫化,昔年婆婆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。老
叫化的侠名,婆婆也早听过了。”
玮云故意装作怒道:“婆婆休得再说家师老叫化,否则玮云便不客气了!”
木叶婆婆哈哈一笑,道:“婆婆不说便是,其实那老——令师人品武功尽皆高沽,婆婆
便叫他一声姚大侠也不为过,却不知他到哪儿去了?”
玮云闻言一喜,道:“木叶婆婆赶路甚急,却不知又打算往哪儿去?”
木叶婆婆道:“峨!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!你可曾见着了独孤公子和童超童少侠了吗?”
玮云面色一黯,道:“还没有。”
木叶婆婆道:“婆婆探到一个消息,江湖上将有一重大阴谋出现,故急欲寻到二位少侠,
告知他们此事。”
玮云道:“却不知是何大事,婆婆可能见告么?”
木叶婆婆道:“不行不行,此等大事,是不可轻易见告的。听那阮龙说独孤公子已赶往
少林,可真有此事么?”
玮云道:“是真的。”
木叶婆婆道:“那婆婆这便赶去!”
“婆婆且等等!”玮云急忙道。
木叶婆婆已转身离去数丈,闻言立足转身道:“玮云姑娘还有什么话说?”
玮云斟字酌句地道:“是这么回事,家师不幸身受重伤,玮云一筹莫展,还望婆婆相救
则个!”
木叶婆婆大奇,道:“受伤?谁能令布袋和尚姚大侠身受重伤?”
玮云道:“是玉蝴蝶金一氓。”
木叶婆婆道:“噢,是那魔头!布袋和尚怎的又去招惹他了?!”
玮云面色一红,道:“是因玮云……”
木叶婆婆恍然大悟,道:“婆婆明白了。布袋和尚姚鹏姚大侠在江湖上人人景仰。此时
他身受重伤,婆婆本应全力相救才是,但婆婆此时身有要事,只怕——”
露出为难神情。
玮云闻言一拉小六,双双跪在木叶婆婆面前,悲声道:“木叶婆婆,念在家母与您老人
家师徒一场的份上,还请你……”
“哼!”木叶婆婆突然面色一变,道:“你不提你母亲还好,一提你母亲,老身便气不
打一处来!若不是那臭叫化多管闲事,你母亲岂又能……”
玮云连忙道:“木叶婆婆,那你就念在玮云给你长跪的份上,便救家师一救吧。你老人
家要是不答应,我和师弟便不起来。”
沉默良久。
木叶婆婆叹了一声,道:“那婆婆就去看看吧,能否相救,婆婆也尚未可知。”
玮云和小六同声道:“多谢婆婆!”
起身带木叶婆婆走进山洞。
布袋和尚兀自躺着,此时他面若蜡染,似是只有出气而无进气了。
木叶婆婆见状大惊,恨恨道:“那魔头也太过心狠手辣了!”
玮云急道:“婆婆,家师可还有救么?”
木叶婆婆没有回答玮云问话,只道:“你二人速去洞口看着,不许任何人进来,婆婆这
便为老叫化疗伤。”
玮云和小六闻言大喜,同声道:“是!”
便即奔到山洞口坐定。
大约一个时辰之后,忽闻洞里传出两声长长的呼气。
玮云和小六奔进洞内,见木叶婆婆恰好将右掌从师傅后背撤开。
木叶婆婆面色苍白,长长的一口气呼出之后,便自盘膝而坐。
布袋和尚却已面色转红,缓缓睁开了眼睛,见状顿时明白个中情由,不由得轻叹一声道:
“没想到——”
玮云和小六几乎同时道:“师傅,你老人家没事了吧?!”
布袋和尚道:“你们怎么能请木叶令主来为我疗伤呢?”
玮云得意地道:“师傅别忘了木叶婆婆是家母的师傅呢!师傅,你的伤现在如何了?”
布袋和尚还未回话,木叶婆婆却突然睁开眼睛,道:“老身只是将他被震离位的内脏正
位而已,老叫化能否活命,还得看他的造化!”
见木叶婆婆调息已当,布袋和尚连忙道:“老叫化谢过令主救命之恩!”
木叶婆婆“哼”了一声,道:“老叫化不必谢我,我也并未救你的命!你该自知受伤之
重,卢某此举,不过能使你多活最多七日而已,普天之下,眼下能救你命的大约只有昔年号
称江湖第一名医的酒仙翁,可他早已绝迹江湖。他的嫡传弟子,你丐帮现任帮主千杯不醉胡
醉那酒鬼大约也学得了三酒仙翁几手本事,可他却整日与酒鬼为伍,即便能救你,每只怕你
老叫化无此造化,遇他不上,你这便听天由命吧。卢某尚有要事在身,须得即刻赶往少林,
告辞了!”
说走便走,话音刚落,人已飘然到了洞口。
“婆婆!”玮云和小六同时急声道。
木叶婆婆立足转过身来,对玮云道:“你们还要待婆婆怎样?”
二小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布袋和尚哈哈一笑道:“老叫化还是要谢过木叶令主疗伤之恩,受与不受,那自是由得
你了。老叫化能不能保住这条命,自还得靠自身造化了。”
木叶婆婆冷冷道:“你知道便好。”
布袋和尚又道:“如果老叫化猜得不错,敝帮主胡醉那醉鬼此时当与童超童少侠正在赶
往少林的途中,如果……”
木叶婆婆道:“如果真是这拌,那便算你老叫化命大了!”
言罢飞身而去。
布袋和尚哈哈一笑,却并不多言。
玮云道:“师傅,你老人家怎不叫木叶婆婆代为胡帮主传一声话,叫他即速到这儿来
呢!”
布袋和尚笑道:“似她这种人最是不喜客套,何用我多说,她自会代为师传言。”
又道:“咱们既为师徒一场,老叫化便不能白沾了这个名声。干脆趁此时机,为师便教
了你们几手功夫,省得以后你们受人欺负,老叫化面子上也不好看。”
小六道:“不行不行!师傅你身体不适,怎能如此烦累呢!”
玮云也道:“师傅你还是静静疗伤,一切都等伤好后再遭说吧。”
布袋和尚道:“方才木叶令主已将为师离位的内脏正位,这几日只需每日二次运功疗伤
便行。为师虽身不能动,却可授予你们口诀,你们依诀自练,当可有所收益。”
“不行不行!”小六和玮云同声道,“反正不行!”
布袋和尚面包一肃,道:“可是你们嫌为师功夫不屑一学么?!”
玮云和小六连忙跪下,道:“弟子不敢!”
玮云道:“弟子是见师傅身受重伤,怕师傅教弟子练功辛劳过度,方有适才所言,还望
师傅息怒。”
布袋和尚这才慈祥地道:“你们为师傅着想之心为师领了。但为师既已叫你们此时练功,
你们又岂能违背师傅所言。”
玮云和小六道:“如此弟子受教了。”
布袋和尚道:“二位贤徒快快起来,坐到石壁下,将腿盘起来,为师这便授与你们口诀,
你们依言而练便可。”
二人依言坐到石壁下将腿盘起,静听师傅授出口诀。
少顷便入忘我之境。